实验室的声波发生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远处闷雷在金属管道里共振。吴煌戴着降噪耳机，手指在频率调节器上滑动，屏幕上的波形图跟着起伏，像一条蓝色的蛇在跳舞。他的白大褂袖口沾着点咖啡渍，是刚才调试设备时不小心蹭到的——这人平时连走路都怕踩死蚂蚁，搞起实验来却总把自己弄得乱糟糟。
“17赫兹，就是这个频率。”吴煌摘下耳机，耳尖因为长时间受压有点发红。他拿起桌上的金属试管，里面的蓝色液体随着声波震动，表面浮起细密的泡沫，“芯片里的灵能传导装置有个致命缺陷，共振频率和深海压力波重合，稍微加点能量就会过载。”
陈浩举着摄像机，镜头怼到发生器的显示屏上。17赫兹的字样在屏幕上闪烁，旁边的功率表指针稳定在绿色区域。“吴哥，这玩意儿真能管用？”他的声音有点发飘，昨天看巨鲨撞岩壁的画面时，他吓得把晚饭都吐了，“那可是比蓝鲸还大的怪物，声波能镇住它？”
“不是镇住，是做手术。”吴煌突然从抽屉里掏出个苹果，用声波发生器的探头怼在上面。嗡鸣声刚响了三秒，苹果表面就出现细密的裂纹，掰开一看，果核周围的果肉全变成了褐色，“看到没？只破坏核心，不损伤外皮。这叫精准打击。”
卧槽！这是声波版点穴手吧？
苹果：我招谁惹谁了？
突然觉得那巨鲨有点可怜是怎么回事……
深潜器里，周磊正满头大汗地调试通讯器。控制面板在刚才的撞击中歪了个角度，他用匕首撬开外壳，露出里面缠绕的线路——有三根线的绝缘层被藤蔓汁液腐蚀了，铜丝裸露在外，一碰就冒火花。
“队长，频率调好了！”小张举着探测仪，屏幕上的正弦波稳定在17赫兹，“但通讯器的功率只剩15%了，最多撑十分钟！”他的作战服后背还沾着绿色的藤蔓汁液，像块没洗干净的污渍，刚才处理伤口时没顾上换。
周磊抹了把脸上的汗，指缝里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他瞥了眼昏迷的小李，这家伙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用急救包处理过了，但脸色还是惨白得像张纸。“把应急灯的电池拆下来，并联到通讯器上。”周磊的声音有点沙哑，“能多撑一分钟是一分钟。”
当深潜器的喇叭传出嗡鸣时，巨鲨正在撞击峡谷出口的碎石堆。它似乎想把堵路的石块清理干净，又像是在发泄什么，尾鳍拍得海水翻涌，深潜器跟着上下颠簸。
声波刚持续了三十秒，巨鲨突然停下动作。它的背鳍猛地竖起来，青灰色的鳞片间渗出淡红色的液体——那是灵能过载的征兆。周磊盯着声呐屏幕，原本规律的波形突然变得杂乱，像被扔进了搅拌机。
“有反应了！”小张的声音发颤，探测仪上的灵能指数开始断崖式下跌，“它背上的纹路在变暗！”
实验室里，吴煌突然调出巨鲨的热成像图。它的脑部有个亮红色的小点，像颗埋在肉里的子弹，此刻正在疯狂闪烁。“就是现在！”他对着麦克风喊道，“把功率提到20%，持续五秒！”
周磊咬着牙按下增幅按钮。通讯器发出刺耳的嘶鸣，深潜器的外壳都在震动。观察窗外，巨鲨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声音穿透金属舱体，刺得人耳膜生疼。它像疯了一样用头撞击岩壁，背鳍上的发光纹路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它在挣扎！”小张突然指着屏幕，灵能指数的曲线像心电图一样剧烈跳动，“芯片快撑不住了！”
吴煌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调出巨鲨的实时监控画面。它的鳃部合金正在微微发光，淡红色的组织蠕动得越来越快，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这是归零教派的‘寄生式控制’，”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芯片会和宿主的神经绑定，强行剥离会引发能量爆炸。”
苏半夏突然把一份文件甩在桌上，是“龙组”刚传过来的资料。封面上的照片有点模糊，但能看清是个长满鳞片的人手，手腕上戴着和巨鲨鳃部同款的合金环。“这是三年前在大西洋打捞的尸体，”她的指尖划过文件上的文字，“基因检测显示是人类，但体内有23处人工改造痕迹，和巨鲨的改造技术完全一致。”
人类改造？归零教派是疯了吗？
所以那巨鲨原本是什么？正常鲨鱼被改造成这样的？
细思极恐……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深潜器里，周磊正盯着观察窗。巨鲨的眼睛开始变色，乳白色的虹膜上浮现出红色的血丝，像滴在牛奶里的血。它突然转向深潜器，张开嘴露出里面旋转的符文——这次不是要释放灵能冲击，而是在……求救？
“吴煌！它在看我们！”周磊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巨鲨的眼神里没有之前的凶狠，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痛苦，“它的眼睛……变成红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