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地穴逃生(2 / 2)

“咔嚓!”

一声并不响亮、但在此刻尤为清晰的木板断裂声!

林越手掌按着的那片潮湿木板,应声向内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勉强钻过的破口!破口边缘参差不齐,后面似乎是更深的黑暗和浓重的水汽、淤泥的腐臭味道!

青疤混混的刀落空了,劈在墙上,木屑纷飞。独眼的棍子也砸了个空。四人皆是一愣,没想到这破木板墙后面竟然另有乾坤!

林越却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根本顾不上破口后面是什么,在身体翻滚的势头未尽时,腰腹发力,如同离水的鱼,一头就朝那黑漆漆的破口扎了进去!

“别让他跑了!”青疤混混反应过来,怒吼一声,伸手去抓。

林越只觉得肩膀一紧,被对方的手指攥住。他头也不回,右手仅剩的碎陶片向后胡乱一划!

“啊!”青疤混混吃痛缩手,手背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就这么一耽搁,林越大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破口。破口狭窄,布满碎木茬,刮得他衣衫尽裂,皮开肉绽。但他浑然不觉,手脚并用地向里爬去。

“追!追进去!”林豹气急败坏地喊。

青疤混混看了一眼黑黢黢、散发着不祥气味的破口,又看了看手背的血痕,脸上横肉抽搐了一下,竟有些犹豫。这窝棚建在河边,谁知道里面通向什么地方?万一是废弃的下水道,或者干脆是污水汇聚的深坑……

独眼也迟疑了。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林越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破口后的黑暗里,只留下一串急促的、带着泥水声的爬行声响,迅速远去。

“妈的!”青疤混混骂了一句,最终还是没敢贸然钻进去,只是恶狠狠地朝破口里啐了一口,“算这小子命大!走,回去禀告疤爷!他跑不远,肯定还在泥沼巷!”

林豹林熊心有不甘,但看着那幽深可怖的破口,想起昨晚的蚂蚁和林越刚才的狠劲,也不敢再追,只得悻悻作罢。

四人退出窝棚,带着受伤的矮壮同伴,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

破口之后,并非垂直的深渊,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由腐朽木板和烂泥勉强支撑的狭窄通道。通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霉烂味、淤泥的腥臭和污水的涩味。脚下是粘稠湿滑的淤泥,混杂着尖锐的碎石和不知名的硬物。

林越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黑暗剥夺了时间感,只有肩背和手臂传来的、被木茬碎石刮擦的刺痛,以及内腑的闷痛提醒着他还在移动。他不敢停,只是凭着本能,朝着斜下方、空气似乎微微流动的方向拼命爬。

通道时宽时窄,有时需要侧身挤过,有时几乎被坍塌的泥土堵死。好几次,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尽的黑暗和恶臭吞噬、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还有哗啦啦的、比通道里更清晰的水流声。

林越精神一振,加快速度朝光亮处爬去。

光亮逐渐变大,最终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洞口,被垂落的水生藤蔓半遮着。洞外是浑浊的河水,缓慢流淌。这里似乎是窝棚底部与河道之间的一个隐秘空隙,或者说,一个被遗忘的、废弃的排水口或地穴出口。

林越奋力扒开藤蔓,将头探出洞口。外面天色已是黄昏,夕阳给浑浊的河面镀上一层暗红的光。河岸对面是泥沼巷更破败的边缘,垃圾堆积如山。这里离他之前的窝棚,已经有一段距离,而且位置极其隐蔽。

确认周围无人,林越才艰难地从洞口爬了出来,浑身湿透,沾满黑泥和污物,散发着刺鼻的臭味。身上到处是刮伤,右肩肿得老高,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但他还活着,逃出来了。

他瘫坐在河边冰冷的石头上,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剧痛一起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怀里的玉盒,依旧温热。小黑的消化似乎到了关键时刻,那丝空间韵律感变得稳定而清晰。四只工蚁也传递来关切的波动。

林越抹了把脸上的泥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又……又活过一天。”他低声自语,看向河对岸那片笼罩在暮色中的、罪恶与混乱交织的泥沼巷,“疤爷……林家……”

他知道,泥沼巷暂时也不能待了。疤爷的人既然盯上了他,肯定会加大搜捕力度。林豹林熊也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离开这里。

他想起小黑从古玉残片中获取的残缺信息——“雾隐谷”。

那里,或许是一个新的去处,一个能让他暂时避开追杀,并可能找到更多资源帮助小黑成长的地方。

“雾隐谷……”林越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重新聚焦,燃烧起一种混合着疲惫、伤痛和坚定决心的火焰。

他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点力气,便挣扎着起身,辨明方向,沿着河岸,朝着远离泥沼巷、远离清河城的方向,步履蹒跚地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污浊的河水和荒凉的岸滩上,孤独,却带着一股不肯熄灭的韧劲。

蚂蚁与疯主的逃亡之路,从泥沼巷的污浊地穴,延伸向了更广阔的、未知而危险的荒野。雾隐谷的传说,如同一盏遥远的、微弱的灯火,在渐渐沉落的暮色中,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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