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如同活物，沿着林越的脊椎向上攀爬，在脖颈处猛地收紧。他紧贴着冰冷石壁，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下方黑暗中传来的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沉重的、带着高温与金属质感的“存在感”，如同沉睡的熔炉，虽未爆发，却已让周围的空气隐隐扭曲、升温。
“活物？金属活物？”念头在脑海中疾闪。小黑传来的警告异常清晰——“超出当前应对范围”。这八个字像冰锥刺入意识。
跑？阶梯漫长，向上路况未知，若被惊动，在这相对封闭环境里，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硬拼？更是找死。刚有点起色的小黑和四只工蚁，面对能发出“高强度活性金属反应”的东西，恐怕连破防都难。
“隐匿……”他无声咀嚼这个字眼，目光急速扫视。阶梯宽约两丈，两侧是光滑石壁，头顶是弧形穹顶，几乎没有躲藏空间。
他看向刚打开的壁龛，急迫沟通：“小黑，你的本源空间，现在能把我收进去吗？哪怕一会儿？”
“不能。空间…排斥…非契约活物…且内部结构…未稳固…无法维持…生灵存在。”小黑立刻否定，带着无能为力的波动。
难道只能赌运气？就在心焦如焚时，小黑再次传来信息，带着一丝迟疑：“下方空间…侧壁…有裂缝。灵力流向…异常。似有…隐蔽通道。通道口…有微弱…空间遮掩痕迹。”
裂缝？隐蔽通道？林越精神一振！
“能确定位置和进去方法吗？安全吗？”
“位置…下方约八十步…右侧。遮掩痕迹…粗糙…或可破解。内部情况…未知。下方大型空间活性反应…正在…缓慢移动…方向…未朝向此处。”
移动了，但没朝这边来！还有时间！
“带路！快！”林越不再犹豫。他示意四只工蚁紧随小黑，自己则踮起脚尖，将全身重量控制到最轻，如同狸猫般沿阶梯边缘悄无声息潜下。手中紧握锈蚀短剑，另一只手捏住刚得到的一颗土灵石。
八十步距离，此刻漫长得如同跨越刀山火海。每一步都需极尽轻柔。空气中铁锈与微腥气味混合着越来越明显的灼热感，皮肤微微发烫。汗水从额头渗出，划过紧绷脸颊，在下巴汇成汗珠，却不敢去擦。
小黑在最前方引路，空间感应与金属结构感知全开，如同无形雷达网。四只工蚁分散周围，警惕任何微小动静。
七十步……六十步……
下方传来的“存在感”更清晰了。林越甚至隐约听到低沉规律的“嗡……嗡……”声，像巨大金属构件在高温下缓慢运转，又像某种沉重生物的呼吸。声音并不响亮，却直接撼动胸腔，让人心慌气短。
五十步……四十步……
“右侧…三丈外…壁画‘巨兽衔日’图案…右下角…藤蔓纹饰交汇处…空间褶皱节点…”小黑传来精准定位。
林越循指引看去。那里有一幅相对完整壁画，描绘形似麒麟却生双翼的巨兽仰头吞吸炽日。在巨兽右下蹄足与地面藤蔓纹饰纠缠处，乍看只是壁画部分，但在小黑感应中，那里的“空间”存在细微的“褶皱”与“叠层”。
他小心翼翼靠近，凑到近前仔细观察。壁画颜色暗沉，覆盖厚厚灰尘。但若凝神看去，“藤蔓交汇处”颜料似乎比旁边更“润”一点？他伸出短剑，用剑尖极其轻微地刮擦。
一层极薄、近乎透明的胶质物被刮开，露出下面一个极其隐蔽、只有拇指粗细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深入石壁内部。那股微弱空间遮掩波动，正是从此孔洞及周围散发。
“是这里！但这洞……”林越傻眼。这孔洞大小，别说他，连小黑爬进去都费劲。
“通道…非此孔。此乃…遮掩阵法…灵枢节点之一。需…以特定灵力…或…蛮力扰乱此节点…激发…后方通道。”小黑迅速分析，同时将感应到的、以此节点为核心、蔓延向石壁后方一片区域的、更复杂空间遮掩结构模糊展示。
原来是个障眼法！真正通道入口被精巧空间遮掩阵法隐藏在后，这孔洞只是阵法一个关键节点。
“特定灵力？我们哪有？”林越皱眉。
“蛮力扰乱…可行。但需…精准。过量…恐触发警报或损坏通道。建议…以高频低强度震动…破坏节点结构平衡。”小黑提出方案，并将感应到的节点处空间能量几个“脆弱共振点”标识出。
高频低强度震动？林越看着手中锈蚀短剑和四只工蚁，目光最终落在那只吞噬了兽骨粉、甲壳最显粗糙坚硬的工蚁身上。这家伙口器啃噬时自带高频细微震颤。
“你来！”林越指向小孔洞，“对着里面，用最快速度、最小幅度‘啃’！目标是破坏里面‘节点’结构，不是挖洞！明白吗？”
粗糙工蚁领会，立刻爬上前，将细长坚硬口器探入孔洞。没有声音传出，但林越能感觉到孔洞周围石壁开始传来极其微弱、密集的震动感，仿佛无数细小锤子在同时敲击。
时间流逝。下方“嗡……嗡……”声似乎又靠近一丝。灼热气息愈发明显，林越后背衣衫已被汗水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