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冰寒包裹着身体,耳边是湍急的水流轰鸣。林越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沉,每一次挣扎都牵动全身撕裂般的剧痛。他感觉自己像块破布,被激流裹挟着,撞击着水底的岩石,翻滚着,不断下沉、上浮。
“不能……死……”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守住最后一点灵光,碧玉玲珑果残存的药力、母巢反哺的特殊生机、以及凝气八层的坚韧体质,在这一刻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他无意识地运转着功法,哪怕效率百不存一,也勉强维持着一丝生机不灭。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变得平缓。林越的身体被冲上一片松软潮湿的岸边。他半个身子浸在水里,一动不动,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天光微亮,透过茂密树冠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这里似乎是黑风谷下游某处,人迹罕至,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草木清香。
几只胆小的林鼠在远处探头探脑,不敢靠近。林越身上残留的血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凶戾气息(来自吞噬雪狐后小黑散发的余威),让普通野兽退避三舍。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渐高。
昏迷中,林越的眉头忽然紧紧皱起,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不是伤势发作,而是通过契约,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带着极度痛苦和混乱的意念,断断续续传来。
是小黑!
强行苏醒、透支本源吞噬雪狐、完成母巢二次进化……这一系列操作对刚刚完成初次进化、本应蛰伏巩固的小黑来说,负担太大了!此刻,它似乎陷入了某种进化后的狂暴紊乱状态!
林越模糊地“看到”契约另一端的景象:在小黑的母巢空间内(雏形),吞噬雪狐得来的磅礴冰属性能量与生命精华并未完全驯服,正与母巢原本的空间、血煞、土、火等属性激烈冲突!新生蚁群的集体意识也因此受到影响,变得躁动不安,甚至彼此撕咬!母巢结构本身也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反噬……更猛烈的反噬……”林越心急如焚,却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他现在自身难保,根本无法帮助小黑梳理引导。
就在这内忧外患、几乎绝望的时刻——
“咦?”
一个清脆如黄鹂、却又带着几分稚嫩好奇的女声,忽然在不远处响起。
脚步声轻盈靠近,带着草木被拨开的沙沙声。
林越竭尽全力,也只能将眼帘睁开一条极细的缝隙。
模糊的视线中,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身穿鹅黄色衣裙、梳着双丫髻、脸蛋圆润、眼睛又大又亮的少女,正蹲在他旁边,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他。少女身上灵力波动很弱,大概只有凝气三四层的样子,气息纯净,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身边没有跟着长辈或护卫,只有一只……巴掌大小、毛茸茸、圆滚滚、长得像松鼠却又有一对晶莹剔透小翅膀的奇异小兽,正趴在她肩头,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同样好奇地看着林越,鼻子还一耸一耸的,似乎在嗅着什么。
“呀!伤得好重!”黄裙少女看清林越浑身的血迹和惨白脸色,吓了一跳,但眼中更多的是同情而非恐惧。她伸出白嫩的手指,小心翼翼探了探林越的鼻息,“还活着!怎么办……爷爷说不能见死不救的……”
她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腰间一个绣着草药图案的小布袋里,掏出一个碧绿色的小玉瓶,倒出一颗散发着清新药香的青色丹丸。
“这是爷爷炼的‘青木回春丹’,对内伤外伤都有好处的……”她自言自语着,试图将丹药塞进林越嘴里。但林越牙关紧闭,根本喂不进去。
少女急得团团转,她肩头那只小飞鼠(?)似乎看懂了主人的烦恼,吱吱叫了两声,轻盈地跳到林越胸口,用小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林越的下巴,然后张开嘴,对着林越的脸,“噗”地吹出了一小口淡绿色的、带着浓郁生命气息的雾气。
雾气接触到林越的皮肤,竟丝丝渗入。林越只觉得一股清凉温润、充满生机的力量涌入体内,虽然微弱,却恰到好处地缓解了一丝剧痛,让他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紧咬的牙关也松开了些许。
少女眼睛一亮,趁机将青木回春丹塞进林越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药力散开,与那绿色雾气相辅相成,开始缓缓滋养他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小绿,你真棒!”少女开心地摸了摸小飞鼠的头。小飞鼠得意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又好奇地看向林越肩头——那里,小黑正一动不动地趴着,背甲光芒紊乱,气息极不稳定。
“这只蚂蚁……也好奇怪,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少女凑近看了看,她能感觉到小黑身上混乱而强大的能量波动,远超她见过的任何虫兽。“难道它也受伤了?可它好像在……进化?不对,是进化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