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凡。”林越心中暗惊。他强打精神,先检查自身和小黑的状态。丹药开始发挥作用,枯竭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药力,伤势被缓缓遏制、修复。小黑依旧在沉眠,但背甲上的裂纹似乎在极其缓慢地弥合,吸收着洞窟中弥漫的、精纯而特异的能量(暗红矿石的光似乎蕴含着某种温和的滋养之力)。
他这才有暇仔细观察这个洞窟和三尊石像。石像浑然天成,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道韵。他试着用已经破损的寒鉴镜照了一下,镜面毫无反应,裂纹处连微光都无法泛起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尊俯身石像面对的岩壁上。暗红色的岩壁平整光滑,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但当他凝神细看,并调动刚刚恢复的一丝微弱神识去感知时,隐约察觉到,那里似乎曾经存在过什么,但现在只留下一道极其淡薄、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的“痕迹”。那痕迹的形状……像是一扇门,一扇紧闭的、尺许见方的小门轮廓。
“曾经的门户?传送阵?还是……出口?”林越心跳微微加速。他走近,伸手触摸那道轮廓。触感冰凉光滑,与周围岩壁毫无二致,也没有任何灵力反应。
“被封死了?还是需要特定条件开启?”林越皱眉。难道这里又是一个死胡同?他再次环顾洞窟,目光扫过三尊石像和流淌着暗红光芒的四壁。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探索各个标记点时的共同规律——都需要特定的“天时、地利、人和”相结合才能触发显现。
天时?这深入地底,不见日月星辰,何谈天时?
地利?这暗红洞窟,三尊奇石像,或许就是“地利”。
那么“人和”呢?需要什么?特定的功法?信物?还是……某种“状态”或“领悟”?
他看向那三尊石像,盘膝者“静”,跪地者“争”,俯身者“察”。这三者,是否隐喻着什么?
他自身此刻重伤虚弱、心神损耗的状态,算是一种特殊的“静”与“察”吗?小黑爆发的混沌光芒,蕴含五行与空间,是否算一种极致的“争”(与天地法则抗争)?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他挣扎着走到洞窟中央,在三尊石像之间盘膝坐下,面朝那面可能有门户痕迹的岩壁。他将破损的寒鉴镜置于身前,双手学着那尊盘膝石像的姿势,结了一个简单的安神印。
他闭上双眼,不再刻意运转功法,也不强行吸纳灵气,只是将心神沉静下来,努力去感受这洞窟中流淌的暗红光芒,感受那三尊石像无声散发的沉静、不屈、探索的道韵,感受自身重伤后脆弱却清晰的生命脉动,感受小黑沉睡中缓慢而坚定的修复意志,甚至感受怀中那面寒鉴镜残留的、最后的冰凉余韵……
渐渐地,他进入了一种似睡非睡、似想非想的空明状态。伤势带来的痛苦变得遥远,对追兵的恐惧暂时放下,心中只剩下一种纯粹的“静”与“察”。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很长一段时间。
他身前的寒鉴镜,那布满裂纹的镜面中心,那早已耗尽灵力的、原本镶嵌“庚金精粹”的凹槽底部,一点微弱的、并非冰寒也非土黄的、难以形容的混沌光点,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肩头沉睡的小黑,背甲上那些龟裂的纹路中,也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与那镜面光点频率完全一致的混沌微光。
洞窟四壁,那些缓缓流淌的暗红矿石光芒,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流淌的速度微微加快,光芒也似乎明亮了一丝。
而林越对面,那面岩壁上淡薄的门户轮廓痕迹,在暗红光芒的映照下,似乎……比刚才清晰了那么一丝丝。
极其细微的变化,却让林越紧闭的眼皮下,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地脉深处,绝路之窟,似乎并非全然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