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深处,狂风如刀。
林越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凝气八层初期(巅峰)的修为全面运转,灵力在经脉中奔腾,赋予四肢百骸充沛的力量与惊人的控制力。他抬头望了一眼上方那隐藏在黑暗与风雷之中的岩台凹洞,眼中闪过决绝。
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他选定了第一条路径——从立足处斜上方一根粗大歪斜的岩柱开始。他身形微蹲,如蓄势待发的猎豹,脚下发力,在《蛰龙隐息诀》对自身重量和气流的微妙控制下,整个人轻盈跃起,精准地落在三丈外那根岩柱中段一处凸起上。脚下传来的震动显示岩柱并非完全稳固,但他毫不停留,借力再次斜向跃出,目标是侧前方一根垂下如巨蟒的石钟乳。
就在他跃至半空时,一道原本在远处游弋的青白色“风雷弧光”仿佛被扰动,竟歪歪扭扭地朝他原本的落点劈来!“噼啪!”电弧在岩柱上炸开一片焦黑,碎石飞溅,只差毫厘!林越背心一凉,半空中强行扭腰,手臂险险勾住石钟乳上一处凹陷,身体悬空晃荡。下方,数道无形的锐利风刃交错斩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好险!”他稳住身形,不敢停留,手臂发力,身体如猿猴般向上荡起,双脚在石钟乳上连点,迅速攀升。小黑紧紧吸附在他肩头,微弱的空间感知全力展开,不断将前方岩体结构、隐藏的风流漩涡和偶尔闪过的风雷轨迹反馈给他,如同在脑海中构建了一张动态的、充满红色警示区域的立体地图。
接下来的路途更加惊心动魄。他时而如壁虎般紧贴垂直的岩壁横向移动,指尖灌注灵力,抠入细微的岩缝借力;时而冒险飞跃跨度极大的空隙,身体几乎与一道擦肩而过的风刃平行;时而在两根摇晃的细长石笋间借力换向,身下就是深不见底、回响着风吼的黑暗深渊。狂暴紊乱的风灵力不断冲击着他的护体灵光,发出“嗤嗤”的摩擦声,灵力消耗远比预想中更快。他不得不频繁服用回气丹药,才能维持高速的移动和反应。
最危险的一次,他正欲跳向一块看似稳固的悬空石板,小黑传来急促预警——石板下方的岩层结构在风蚀下早已中空!千钧一发之际,林越强行将前冲之势改为下坠,同时甩出一根备用的钩索(得自玄冰谷弟子),钩住了侧上方另一处突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个惊险的弧线,险险避开了那块轰然塌落的石板。破碎的石块坠入深渊,久久没有回音。
短短三十丈的垂直攀爬与横向移动,耗费了林越近半个时辰,其凶险与艰难,不亚于一场与无形风魔的生死搏杀。当他终于一个翻身,滚入那岩台后方凹洞入口时,已是汗透重衣,呼吸粗重,灵力消耗过半。
但值得!
凹洞内果然别有洞天。入口处那几根天然形成特殊排列的钟乳石,此刻在洞外狂暴风灵力背景的映衬下,其构成的残缺淡青色流动符文轮廓更加清晰可辨。洞内空间不大,仅丈许方圆,地上铺着一层细密的银灰色粉尘,似乎是某种富含风灵力的矿石被常年风化而成。最奇异的是,这里真的如同一个“风眼”,洞外狂风怒号,雷光隐现,洞内却只有一股温和、恒定、带着清冽气息的气流缓缓盘旋,仿佛狂暴风灵力的“核心”与“原点”。
林越没有时间休息。他立刻取出那面变异寒鉴镜。镜面上的暗红色灵纹在感受到此处浓郁精纯且“有序”的风灵力时,竟微微发亮,镜体也传出轻微的嗡鸣,似乎与此地环境产生了某种共鸣。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丝灵力注入,尝试激发其记录与显化的功能——目标并非探测,而是引导与共鸣。
镜面灵纹流转,中心那点混沌印记缓缓亮起,散发出柔和的、能包容多种属性的微光。林越将镜光对准凹洞入口处那天然形成的风系符文轮廓,同时自身也沉下心神,努力去感悟洞内那股温和盘旋气流中蕴含的“风”之意境——自由、迅疾、无孔不入、聚散无常。
渐渐地,异象出现了。
在变异寒鉴镜镜光的照射与引导下,入口处那残缺的淡青符文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开始自动延伸、补全!更多细微的、原本肉眼和普通灵识难以察觉的天然纹理与光泽显现出来,与已有的轮廓连接,构成一个更加复杂、立体、仿佛由无数细小风旋组合而成的完整古符文!这符文在林越眼前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动洞内温和气流相应变化,发出悦耳的、类似风铃碰撞又似远处空谷回音的奇异声响。符文中蕴含的意韵,正是“自由穿行”、“撕裂阻隔”、“汇聚与咆哮”!
“找到了!‘风吼裂隙’的核心符文!”林越强压心中激动,命令两只洞虚灵蚁从不同角度,死死“盯”住这个旋转演化的符文,将其每一个细节、流转规律、与气流的互动、乃至发出的声响频率,全部巨细无遗地记录下来。这不同于之前被动观察到的闪现符文,这是在特定地点、特定媒介(变异宝镜)引导下主动呈现的、更为清晰完整的“法则显化”!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那幅残缺的七星阵图,代表“风吼裂隙”的那个原本黯淡的淡青光点,骤然明亮、稳定起来!并且与其他五个已点亮的光点之间,产生了更为清晰、活跃的灵力连接线,整个阵图的轮廓又完善了一部分!
然而,就在林越全神贯注记录这宝贵符文,心神与之隐隐共鸣,自身对风灵力的感悟也有一丝朦胧提升之际——
“咚!!!”
一声远比之前清晰、沉重、仿佛就在头顶岩层之上响起的“地脉震动”轰然传来!整个岩台凹洞都随之微微一颤!洞外狂暴的风雷似乎也受到了干扰,变得更加紊乱,几道风雷弧光甚至劈在了凹洞入口附近,激起一片电光碎石!
紧接着,一股更加强大、专注、且带着明确探查意图的奇异波动,如同无形的扫描网,层层叠叠地扫过这片巨大的溶洞区域!这波动穿透岩石,干扰风流,甚至试图渗透进这处于“风眼”相对平静的凹洞!
“孙长老!他锁定这片区域了!而且在主动探查!”林越脸色骤变。对方的专业法器果然厉害,在如此紊乱的环境下,依然能步步逼近,甚至可能已经探测到了溶洞内因风雷和他刚才攀爬、激发符文而产生的非自然灵力扰动!
记录尚未完成,但追兵已至门外!
更糟糕的是,那扫描波动在掠过凹洞入口时,似乎对那正在显化的风系核心符文,以及林越手中的变异寒鉴镜产生的共鸣灵光,产生了反应!波动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加凝聚,如同探照灯般,开始重点“照射”凹洞所在的这片岩壁区域!
“暴露了!”林越心头一沉。虽然具体位置可能还未被精确锁定,但对方肯定知道这片岩壁有问题,而且大概率判断出异常源头就在这附近!
是立刻中断记录,趁对方还未完全合围,冒险从其他方向逃离溶洞?还是咬牙坚持,抢在对方找到确切入口前,完成对这关键符文的记录?后者风险极大,可能被堵在这凹洞里瓮中捉鳖;但前者意味着前功尽弃,缺少这关键一环,七星阵图永难真正完整,最终门户的路径也将缺失重要一段!
电光石火间,林越目光扫过洞外越发狂暴混乱的风雷,又落在眼前那缓缓旋转、蕴含无穷奥妙的完整风系符文上,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