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先生，组织的好意我心领了。”东方晷一把抓住欧阳先生的手，“家里的事，我会尽快安排好的。明天我就……”
“那可要不得。”欧阳先生沉吟片刻，拍拍东方晷的手，“眼瞅着这离过年也没几天了，你呢，就在家多陪陪伯父和慕容，过罢年再动身。”
“这，不太合适吧？”东方晷明白这是组织的照顾。
“就这么定了。”欧阳苦笑，“我们也是人，工作要做，家也不能不管。况且这一走，……”仰头喟然长叹，“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何时返……”
“欧阳老师，可这事……”东方晷还想说。
“行啦。这事就这么定了。”欧阳瞅瞅东方晷，“让其他同志先走，你哪天走，到时会有人联系你。”说着从兜里又掏出一张字条，“这是新的接头暗号。”
东方晷接过字条，上面写的是：山间采得当归草，医者仁心救疾苦。煎汤熬药香四溢，回春妙手人皆慕。当归当归，云何不归。不久当归还，还必相迎取[注：2]。
“这是新补充的暗号，和原先的暗号一起使用，记住：两者缺一不可。”欧阳先生继续说，“至于接头地点，你到了那边，就去……，还有……”欧阳先生一一作了安排。
东方晷连连点头。三年前欧阳先生安排的就是这么细心周到。
“东方晷同志，此去龙潭虎穴，天黑刮大风，不得不防啊！”欧阳先生紧紧握着东方晷的手。
“放心吧，欧阳先生。”东方晷点点头，“学生一定不辱使命。”
“哥老倌，老伯和慕容的事，就只有全靠你自己处理了。”欧阳先生拍拍东方晷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尽力而为，好好陪陪他们。”
“先生，尽管放心。”东方晷决绝地点点头。
“东方晷同志，国事家事，难为你了。”欧阳先生长叹口气，从衣兜里又掏出一张字条，“这个你可以告诉慕容同志，以后有什么事，就找这个人。”
“黎明……”东方晷烧了字条，默默记住了名字，还有地址和联络方法。
“都记住了吗？”欧阳问。
“……”东方晷点点头。
“那，天快要亮了，我也该走了。”欧阳先生长舒口气，伸出双手，笑道，“祝你一路顺风。”
东方晷没有伸手，而是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欧阳先生。
俩人默默无语。
欧阳先生走了。临走带走了二百克当归。留下一句话：天快要亮了，我们很快还会见面的。
东方晷只能目送着欧阳先生的身影渐渐远去。
（东方晷万万没有想到：两天后，在码头，又一次见到了欧阳先生，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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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
叫花子登门：川西一些地区的婚俗。婚礼中可能会出现一些看似“叫花子”的角色。这些人可能是主家特意安排的亲朋好友，当然也可能就是真正的叫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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