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那张谄媚的马脸上,笑容几乎要堆成了一朵菊花。
他搓着手,身体微微前倾,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那双不住往林卫国屋里瞟的眼睛,毫不掩饰其内里翻涌的贪婪与渴望。
“林哥,跟您商量个事儿呗?”
他嘿嘿一笑,刻意压低了声音,自以为是地营造出一种“咱们是自己人”的亲近感,一口黄牙在傍晚的光线里格外显眼。
“您那收音机……不是我说,那声音,那叫一个地道!比我们放映队的喇叭都好听!”
一通天花乱坠的吹捧,许大茂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小心翼翼地切入了正题。
“您看……能不能……借我使两天?”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抱着收音机在院里炫耀,引来众人羡慕目光的场景。
“我保证,绝对给您保养得好好的!连根毛都不会给您弄掉!”
林卫国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许大茂,落在了远处的虚空。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情绪的漠视。
直到许大茂把话说完,院子里陷入一种尴尬的寂静,林卫国才终于有了反应。
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的字句冰冷,坚硬,不带一丝一毫的转圜余地。
“那东西金贵,概不外借。”
短短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许大茂火热的心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僵硬地挂在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那份精心准备的谄媚,那份自以为是的亲近,在这一刻,全变成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自己脸上。
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他呆立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马脸憋得青一阵,白一阵。
“哈哈哈哈!”
一道刺耳的、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狂笑声猛地炸开,打破了这尴尬的死寂。
何雨柱像是看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许大茂!你当你是谁啊?!”
他指着许大茂,上气不接下气地嘲讽着。
“人家林哥能把这宝贝借给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就是个放电影的,别他妈痴心妄想了!”
何雨柱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盐,狠狠地撒在许大茂的伤口上。
被当众揭了短,那份被拒绝的羞辱感瞬间化为滔天的怒火。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跳了起来,指着何雨柱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傻柱!你他妈说谁呢!”
他的声音尖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老子再怎么样,也比你个伺候人拉马勺的强!你个油腻的厨子,除了会颠勺,还会干什么?!”
“许大茂,你孙子又找骂是吧!”
何雨柱的火气本就没处撒,此刻更是找到了宣泄口,立刻火力全开。
“老子是工人阶级,凭手艺吃饭!你呢?你个到处钻营拍马屁,就盼着哪天能投机倒把的玩意儿!”
“你放屁!你就是嫉妒!嫉妒林哥,也嫉妒我!你就是个打光棍的命,看谁都眼红!”
两个人就在这四合院的院子中央,如同两只好斗的公鸡,你一言我一语地对骂起来。
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唾沫星子横飞。
周围的邻居们早就被这动静吸引,一个个悄悄拉开窗帘,或者干脆搬个小马扎坐在门槛上看热闹,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林卫国站在风暴的中心,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的视线从许大茂那张气急败坏的脸上移开,落在了正骂得面红耳赤、青筋暴起的何雨柱身上。
这条疯狗。
刚才对自己阴阳怪气的嘲讽,那黏在收音机上贪婪又嫉妒的眼神,此刻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林卫国的心底,一个冰冷的念头悄然浮现。
正好,拿他试试新到手的能力。
他在心中,无声地发出指令。
“系统,发动厄运转移。”
一股微不可查的清凉感,在他的意识深处一闪而过。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将目标牢牢锁定在院子中央那个上蹿下跳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