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嘴脸,彻底耗尽了林卫国最后一点与她理论的耐心。
简直是胡搅蛮缠!
跟这种人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她的逻辑里没有对错,只有占便宜和吃亏。
林卫国的眼神冷了下来,不再看她一眼,那副彻底无视的态度,比任何辱骂都让贾张氏感到屈辱。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锁定在了人群里那个真正丢了东西、急得上蹿下跳的苦主身上。
“许大茂。”
林卫国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自己说,你丢的是什么鸡?”
许大茂一张脸憋成了酱紫色,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听见林卫国点他的名,整个人瞬间炸了。
他猛地一跺脚,尖着嗓子就嚷嚷开了!
“是我!是我丢的鸡!”
“我刚从乡下亲戚那换来的一只大公鸡!那鸡冠子火红火红的!那一身红毛,油光水滑的,漂亮极了!”
他越说越心疼,越说越气愤,唾沫星子横飞。
“我准备晚上拾掇干净了,用小火慢炖,喝口小酒解解乏!我这还没来得及动手呢,就没了!”
“天杀的贼啊!”
许大茂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真切的悲愤。
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大家听见了吗?”
林卫国摊开双手,面向全院的邻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红毛,大公鸡。”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场的从容。
然后,他伸出手指,缓缓指向自己屋里那张灯光下的八仙桌。
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被他牵引,齐刷刷地投了进去。
桌上,糖醋鱼红亮,红烧肉酱紫,西红柿炒蛋金黄。
有鱼,有肉,有蛋。
就是没有鸡。
连一根鸡毛,一根鸡骨头都没有。
“我这儿,有鱼有肉。”
林卫国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唯独,没有许大茂丢的那只红毛大公鸡。”
他目光一转,重新落回贾张氏那张已经开始失去血色的脸上。
“贾张氏,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贾张氏的嘴唇哆嗦着,脑子里嗡嗡作响。
红毛……公鸡?
她怎么知道是什么鸡!她只闻到肉香了!
林卫国的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诬陷我这个轧钢厂年年受表彰的先进司机……”
他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凛然的压迫感。
“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
“告你诽谤!”
“诽谤”两个字,他说得极重,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贾张氏的心坎上。
派出所!
这三个字仿佛一道惊雷,让贾张氏浑身猛地一颤,吓得脖子都缩了半截。
这个年代,进了派出所,那可就是一辈子的污点!她撒泼耍横,也就敢在院里,借着人多起哄,真要对上公家,她连个屁都不敢放!
她那张刚刚还嚣张跋扈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眼神躲闪,再也不敢嚎叫了。
院子里那些看热闹的邻居,眼神也变了。
是啊,人家林卫国说得清清楚楚,桌上摆得明明白白,确实没有鸡。
这贾张氏,看来真是张口就来,冤枉好人了。
林卫国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掠过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秦淮茹和她身后那个若隐若现、只敢露出一双眼睛的小脑袋上。
秦淮茹的脸一片苍白,下意识地将儿子往身后又藏了藏。
林卫国看在眼里,嘴角的弧度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