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终于被等来了。
月亮躲在厚重的云层之后,连一丝星光都吝于洒下。
风声呜咽,吹得树影狂乱摇摆,活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魅。
这是一个完美的,适合做贼的夜晚。
贾赦早已买通了书房外围的一个看守下人。
当然,他并不知道,那个收了他银子、对他点头哈腰的下人,正是贾莽麾下的一名暗卫。而那笔银子,早已被登记在册,成了呈堂证供的一部分。
一切都按照剧本,精准地上演着。
心腹将贾赦从轮椅上背起,他那两条废腿无力地耷拉着,整个人伏在心腹背上,像一个臃肿的布袋。
他们避开巡逻的护卫,借着廊柱与假山的阴影,鬼鬼祟祟地潜行。
终于,书房那沉重的木门,出现在眼前。
“快!”
贾赦压低了声音,气息却因为激动而急促起来,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气喷在心腹的脖颈上。
“就是那个书架!”
“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五本,把它抽出来!”
心腹不敢怠慢,按照指示,找到了那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兵法书。
随着书被抽出,一阵轻微的“咔哒”声响起。
旁边的书架,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了一个嵌在墙壁里的暗格。
贾赦的呼吸骤然停止,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那是贪婪达到顶点的表现。
他指挥着心腹将手伸进去,摸索片刻,一个沉甸甸的、包裹着锦布的盒子被取了出来。
打开锦布,一枚由黄铜铸造、分成两半的老虎符节,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灯火下,虎符泛着幽暗冰冷的光泽,背上镌刻的古朴篆文,仿佛蕴含着千军万马的肃杀之气。
“拿到了……拿到了!”
贾赦浑身都在颤抖,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恐惧。他伸出那只畸形的手,颤巍巍地抚摸着虎符冰凉的表面,口中喃喃自语。
“十万两……我的十万两……”
他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
他以为自己即将迎来人生的翻盘。
他却不知道,就在他头顶之上,书房的房梁缝隙之后,几双冰冷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贪婪而丑陋的一幕。
他们的目光没有丝毫情绪,如同在欣赏一出早已知晓结局的滑稽戏。
与此同时,书房之外。
贾莽高大的身影,正大步流星而来。
他的身后,跟着面色铁青的兵部尚书,以及几位身穿官服、神情肃穆的宗人府官员。
夜风吹起贾莽的衣角,他脸上的神情,比这深夜的寒风还要冷冽。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失窃。
更不是什么捉贼。
这是一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捉奸在床”,抓的,是叛国之“奸”。
他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见,荣国府的大老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他要用贾赦的罪,来敲响整个贾府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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