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躲在后面的贾政，此刻再也无法保持他那读书人的体面。他双腿发软，战战兢兢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很简单。”
贾莽的目光转向他，那眼神中的轻蔑让贾政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他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手腕一抖。
“啪！”
文书被干脆利落地扔在了那张紫檀木八仙桌上。
“分家。”
“分家？！”
王夫人第一个失声惊呼，满脸的不可置信。
贾母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不仅要分家，”贾莽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还要彻底切割。”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贾赦一支，罪大恶极，剥夺其名下所有财产，流放至城外庄园自生自灭。”
“所有涉及违法的债务，由大房独自承担。”
这个判决，直接将贾赦一脉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至于荣国府的爵位，和这栋宅子……”
贾莽的脚步动了。
他缓缓踱步，环视着这富丽堂皇、承载了贾家百年荣光的厅堂，目光如电。
“从今天起，归我所有。”
“所有核心资产，过户到我名下。”
“这……这怎么行？”
王夫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起来，声音刺耳。
“这是祖产啊！这是荣国府的祖产！”
“祖产？”
贾莽停下脚步，转过身，冷笑一声。
“若不是我，这祖产现在已经姓沈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煞气扑面而来，压得王夫人几乎窒息。
“若不是我，你们现在应该是在刑场的断头台上，等着被砍头！”
他冰冷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瘫软在软榻上的贾母身上。
“如果不签，那我就撒手不管。”
“让万三钱庄把这宅子收了，把你们全都赶到街上去。”
“让宗人府来抓人，把你们全都关进天牢里去。”
“你们自己选。”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是不留任何余地的最后通牒。
在“生存”和“财产”面前，根本没有选择。
贾母、王夫人、王熙凤……她们看着那个曾经任由她们拿捏的庶子，如今却高高在上，变成了掌握她们生死的阎王。他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就能决定谁生谁死。
反抗？拿什么反抗？
用她们即将被收走的宅子？还是用她们已经被律法剥夺的身份？
所有的尊严、体面、算计，在绝对的实力和生死的抉择面前，都成了不堪一击的笑话。
“签……”
贾母的嘴唇哆嗦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我们签……”
在丫鬟颤抖的伺候下，沾了印泥的朱红盒子被捧到贾母面前。
她伸出手，那只曾经戴满了名贵珠宝、保养得宜的手，此刻却枯瘦如柴，抖得不成样子。
她看着那份分家文书，那上面“贾莽”两个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最终，她颤抖着，在那份决定荣国府命运归属的文书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那一刻，她仿佛被瞬间抽干了体内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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