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足以将成年巫师炸成碎块的恶咒,它在空中只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
侧翼微倾。
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优雅角度翻转。
那道致命的红光,几乎是擦着它的羽翼边缘飞过,最终狠狠轰击在纳威身后的庄园石墙上。
“轰!”
砖石爆裂,碎屑四散飞溅。
一击落空,渡鸦却并未逃离。
它甚至没有再看那条在地上哀嚎的猎犬一眼。
它猛地振翅,收敛了周身的电光,如同一片轻盈的黑色羽毛,悄无声息地向下飘落。
落点,是纳威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
纳威正茫然地睁开眼。
他还未从死亡的边缘回过神,没能完全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肩膀上忽然一沉。
他僵硬地、下意识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燃烧着妖异紫罗兰色光焰的鸟瞳。
那光芒深邃、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志,仿佛能洞穿人的灵魂。
渡鸦收拢了双翼,却没有完全合上,而是微微张开,形成一道坚固的黑色屏障,将纳威瘦弱的半个身子和脑袋,都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它昂起头颅,那双燃烧着紫焰的眼睛,冰冷地、不带一丝情感地注视着不远处暴跳如雷的阿尔吉。
那种眼神。
那不是一只鸟该有的眼神。
那里面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毫不掩饰的不屑,以及一种……仿佛在看一个死人的、彻骨的杀意。
这是一个无声的宣告。
此地,我为禁区。
此人,我来守护。
纳威呆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肩膀上传来的,并非羽毛的冰冷触感,而是一股稳定而温和的热量,正源源不断地渗入他的身体,驱散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恐惧。
那是他在这个冰冷的庄园里,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安全感。
“这只鸟……”
纳威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了自己都几乎听不见的喃喃自语。
“它在……保护我?”
数百英里之外,伍氏孤儿院,阁楼。
艾瑞克依旧保持着右手虚握的姿势,手臂稳如磐石。
房间内的冰花已经从窗户蔓延到了墙壁,勾勒出繁复而森然的霜纹。
他的双眼中,那片深邃的紫罗兰色海洋,正掀起滔天的怒火。
透过滤镜般的渡鸦视野,阿尔吉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丑陋的脸,被无限放大,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杀意,在疯狂滋长、沸腾。
“想动他。”
艾瑞克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响起,低沉,却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先问问我这双眼睛,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