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氏孤儿院那间狭小房间里的冰冷墙壁,似乎还残留着艾瑞克背脊的温度。
他嘴角的弧度,随着渡鸦视野中那场闹剧的落幕而缓缓收敛,最终归于一片平寂。
满足感是一种短暂的情绪,而潜伏的危机,才是永恒的主题。
纳威的事情,只是庞大棋盘上落下的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但这颗棋子撬动的,却是黑暗中无数双贪婪而警惕的眼睛。
孤儿院周边的氛围变了。
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混杂着绝望与麻木的贫民区气息。
夜幕降临,那股黏稠的恶意如同从下水道里满溢出来的淤泥,无声无息地,开始浸染这片被文明抛弃的角落。
街角的煤气灯光晕,似乎比平时黯淡了许多,挣扎着,无法穿透愈发浓厚的黑暗。流浪汉们下意识地蜷缩得更紧,野猫的叫声也消失了,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天敌正在巡视自己的猎场。
艾瑞克站在孤儿院后方,那片荒废小树林的边缘。
他没有看月亮。
他的目光,穿透了交错的枝干,落在了更深邃的黑暗之中。
“跟了一天了,还不打算出来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却清晰地钻入寂静的夜风里。
“还是说,你想等我睡着了,再玩那种低劣的偷袭把戏?”
树林深处,只有风。
风吹过枯叶,发出干燥的“沙沙”声。
除此之外,再无回应。
但艾瑞克那双紫色的瞳孔中,光芒却在一点一点地变得强盛。
一种尖锐的、针刺般的警兆,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在他的精神世界中疯狂地鸣响。那不是模糊的预感,而是一片纯粹的、代表着高危威胁的血色图景。
来者不是那些不入流的街头混混。
他身上有魔力逸散的独特波动。
更有一股陈腐的、浸入了骨子里的血腥味,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属于黑魔法的腐朽气息。
一个巫师。
一个手上沾满了鲜血的巫师。
艾瑞克心中一片冰冷。
是为了给那个已经在地狱里尖叫的疯女人,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报仇?
还是说,自己在古灵阁展露的些许锋芒,以及通过渡鸦对阿尔吉·隆巴顿施加的惩戒,终于让某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坐不住了?
想要扼杀隆巴顿家新出现的“变数”?
很好。
他正需要一块试刀石。
树林最浓密的阴影里,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正将自己的身体与一棵粗壮的橡树融为一体。
他死死地握着手中的魔杖,杖身因为主人过于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呻吟。
该死的小鬼!
食死徒的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
警觉性竟然这么高!
他叫安东宁·多洛霍夫,是追随黑魔王最忠诚、最狂热的仆人之一。自从伏地魔倒台后,他东躲西藏,如同阴沟里的老鼠,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仇。
当他从某些渠道得知,被他亲手折磨疯掉的隆巴顿夫妇,竟然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双胞胎时,他立刻嗅到了机会。
一个可以向那对傲罗夫妇施加更残忍报复的机会。
一个可以向整个凤凰社宣告食死徒并未灭绝的机会!
他潜伏了一整天,观察着这个名叫艾瑞克的小鬼。他看到了他与麻瓜孤儿的格格不入,看到了他那双异于常人的紫色眼睛。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这验证了情报的准确性——隆巴顿家的血脉,出现了诡异的变数。
“哼,发现了又怎么样?”
多洛霍夫眼中的杀意不再有任何掩饰,如同实质的毒液,在黑暗中沸腾。
“一个连魔杖都没有握过几次的小杂种,就算再警觉,也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目标熟睡后,潜入那间破烂的孤儿院,用最恶毒的黑魔法慢慢折磨他,让他发出比他父母还要凄厉的惨叫。
但现在,既然被发现了……
那就只能让他死得痛快一点了。
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生在了该死的隆巴ton家!
多洛霍夫猛地从阴影中踏出一步,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魔杖。
杖尖之上,一点浓郁到化不开的绿芒,瞬间亮起,如同死神的瞳孔。
“Avada……”
索命咒的第一个音节,已经在他喉间滚动。
然而,就在他体内魔力奔涌而出,即将与咒语结合的刹那。
空气,变了。
原本湿润阴冷的夜风,毫无征兆地停滞了。
紧接着,一股极致的干燥感笼罩了这片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