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彦辰望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向往,语气温和地回应:“每个岗位都有其独特价值,也都有施展才华的空间。”
评论工作,就像园丁修剪枝叶、指引长势那般,同样在为文艺领域的蓬勃发展添砖加瓦。
你这般敏锐独到的感知力与见解,投身评论工作,恰好能引导更多读者发现美、读懂作品的深层内涵。
“你可真会安慰人。”周绘敏笑了,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确实舒坦多了。
晚餐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中渐渐收尾。
此时,天色早已全黑,城市的路灯刚亮起,勾勒出夜晚的轮廓。
“时间还不算晚,要不要一起散散步?”吴彦辰主动提议。
他格外享受与周绘敏聊天的感觉,不愿就这么结束这场相聚。
“好呀。”周绘敏爽快应允。
两人并肩走在老城区那条略显清静的街道上。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京州,夜生活尚不丰富,路上行人不多,唯有路灯投下昏黄柔和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初夏的晚风带着一丝微凉,拂动着周绘敏的长发,发梢偶尔轻扫过吴彦辰的手臂,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还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雅香气。
他们的话题从工作与文学,渐渐延伸到更私人的生活领域。
周绘敏说起自己在省城长大,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家里氛围开明温馨,却也对她有着传统意义上的期许。
吴彦辰则简单提及,自己来自金山县的乡村,父母是淳朴老实的农民。话语里没有半分自卑,只有对家乡土地与亲人的深厚情谊。
“所以,你当初放弃留校读研的机会,选择回到基层工作,是真心想为家乡做点实事?”周绘敏侧头看他,眼中满是敬佩。
“也算吧。”吴彦辰望着前方被灯光勾勒出轮廓的路边树木,语气平静却坚定,“总觉得学了这么多知识,终究要落到实处,能真正帮到具体的人,才算没白学。基层工作虽辛苦,却最能让人看清汉东的真实情况。”
“我大概能懂这种心情。”周绘敏轻声道,“虽说我的工作离基层很远,但通过文字,也能感受到时代发展的节奏与普通人的喜怒哀乐。只是,远不及你做得这般直接、这般有成效。”
“不过是做事的方式不同罢了。”吴彦辰摇摇头,“唤醒人心、陶冶情操,同样是重要的建设工作。”
他们走到一处街心小公园,找了张长椅坐下。
夜空中点缀着稀疏的星星,远处隐约传来广播声,正播放着一首舒缓动听的民歌。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但这份沉默并不尴尬,反倒透着一种宁静美好的氛围。
“彦辰。”周绘敏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你平时工作已经这么忙了,怎么还能抽出时间写出那么厚一本书?”
吴彦辰笑了笑:“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愿意挤,总还是有的。主要是利用晚上和周末的零散时间来写。而且,写作对我来说不算负担,反倒是放松身心、梳理思绪的方式。把看到的、想到的记录下来、整理清楚,本身就是一种收获。”
“你真的太厉害了。”周绘敏由衷赞叹,“我有时候写一篇几千字的评论,都要酝酿很久。和你比起来,我真是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