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把共生契约折好塞进外套内袋，金属片在指间转了半圈又放回钱包。苏璃走后办公室只剩他一人，墙上的红点标记像针扎进视网膜。他盯着废弃科技园区的方向，手机屏幕亮起白小雨的消息提示音。
玄枢局的车停在茶室门口时，林昊正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去。周伯言站在檐下等他，手里拎着青瓷茶罐，领带夹闪了下暗纹。两人没寒暄，直接上二楼雅间。木门合拢瞬间，林昊听见窗外有极轻的布料摩擦声。
“知道为什么选这里？”周伯言烫洗茶具，水流冲过紫砂壶沿。林昊摇头，手指无意识摸到裤袋里的加密手机轮廓。“因为隔音好。”老人倒出第一泡茶，“也因为苏小姐喜欢蹲对面楼顶。”
茶汤注入杯中发出细响。林昊抬头，周伯言推过茶杯：“尝尝，武夷山的老枞。你救王姐那天，议会刚在城东投放三枚能力种子。”茶杯停在林昊面前，水面晃出细纹，“其中一枚在幼儿园老师身上——她今早让全班孩子同时发烧请假。”
林昊端起茶杯的手顿住。周伯言继续分茶：“玄枢局截获的监控显示，那老师接触过穿齿轮袖扣的男人。”第二杯茶推过来，“陈天豪最近专挑教育系统下手，上周两个觉醒者都是中学教师。”
“你们不阻止？”茶水沾到舌尖，苦味漫开。
“阻止需要证据。”周伯言收拢茶巾，“就像你现在用能力救人，法律上算见义勇为，但能量波动记录会让玄枢局档案室多三页纸。”他忽然压低声音，“知道为什么给你这部手机？”
林昊掏出黑色加密机。机身侧面有道划痕，和金属片上的纹路走向一致。周伯言指尖点在划痕处：“危急时按三次电源键，能接通灵子屏蔽网临时通道——代价是接下来二十四小时你的能力会被压制。”
窗外传来鸟扑翅声。林昊瞥见玻璃反光里有个模糊人影缩回窗台。“苏璃在监视我们。”他说。
“她在保护你。”周伯言把茶壶挪到炭炉边缘，“议会昨天更新了观测者名单，你的代号从No.7升到No.3。”茶烟袅袅上升，“排在你前面的是苏璃，还有个至今未现身的No.1。”
林昊放下茶杯：“如果我不签契约呢？”
“三天内会有特勤组上门做能力评估。”周伯言掀开壶盖查看茶叶，“评估不合格的话，记忆雾会清除你最近半年所有异能相关记忆。”他重新盖上壶盖，“包括怎么救王姐，怎么认识苏璃。”
炭火噼啪爆了个火星。林昊摸出金属片放在桌上，三道划痕对准东南方。“这东西能换什么条件？”
“换白小雨的安全。”周伯言突然咳嗽两声，手帕按在唇边，“议会盯上她的情绪共鸣能力，玄枢局需要她的觉醒数据做防御模型。”他收起手帕，“你可以保留金属片，但必须每周来茶室汇报能力使用情况。”
林昊把金属片收回口袋：“陈天豪什么时候会动手？”
“比你想的快。”周伯言倒掉凉透的茶汤，“熵变团今早在地铁站制造了十二起乘客晕厥事件，监控拍到有人往通风口撒发光粉末。”新茶注入杯中，“那是因果逆转的残留物，他们在测试群体性概率干扰。”
楼下突然响起汽车急刹声。周伯言看了眼手表：“该说的都说完了。”他起身整理西装，“手机别关机，明天下午三点前我要看到你签好的电子版契约。”走到门边又停步，“对了，苏璃养的那只黑猫——议会给它装了追踪器。”
木门轻响合拢。林昊独自坐了片刻，拿起手机拨通白小雨号码。女孩声音带着甜品店的背景音乐：“林哥！主管刚批了我调休，要不要一起去新开的猫咖？”
“改天吧。”林昊望向窗外，对面楼顶空荡荡的，“你最近别去人多的地方，尤其地铁站。”
挂断电话后他按下加密手机电源键。屏幕亮起玄枢局徽标，底部跳出一行小字：“首次激活需输入初始坐标”。林昊犹豫着输入公司地址，屏幕突然变成血红色警告框：“检测到未登记能力者靠近”。
茶室后门的小巷里，苏璃正把黑猫塞进背包。猫爪勾住她袖口时，巷口阴影里走出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林昊握紧手机冲下楼梯，却看见苏璃的数据匕首已经抵住对方咽喉。
“陈天豪派你来的？”苏璃手腕发力，刀尖压出浅痕。
男人咧嘴笑出虎牙：“首领说让你带句话——”话音未落，整条巷子的垃圾桶突然同时炸开，腐烂菜叶和塑料袋暴雨般砸向两人。林昊本能调高闪避概率，数值刚跳到百分之四十，所有垃圾在半空诡异地静止了一瞬，接着调转方向朝他飞来。
苏璃拽着他滚进消防通道，数据匕首在墙上划出火花。“因果逆转！”她踹上铁门，“他在预判你的概率调整！”
门外传来男人哼歌的声音。林昊喘着气掏出加密手机，连按三次电源键。屏幕闪过“灵子屏蔽启动”的提示，全身突然像被抽走力气。苏璃把他拖到配电箱后：“能力被封印期间别乱动。”
鸭舌帽的脚步声停在门外。“玄枢局的玩具不错啊。”男人踢了踢铁门，“告诉周老头，下次见面我会带着白小雨的直播录像——她哭起来可比王姐好看多了。”
脚步声远去后，苏璃松开林昊的衣领。黑猫从背包钻出来，项圈上粘着片齿轮形状的金属屑。“他故意留下的。”苏璃捏起金属屑，“议会最新款追踪器，沾上皮肤就会释放致幻孢子。”
林昊靠着墙滑坐在地：“周伯言说猫被装了追踪器。”
“老头在诈你。”苏璃扯断项圈扔进排水沟，“真正的追踪器在你给白小雨的手环里。”她拉起林昊，“现在去拆了它还来得及。”
巷子外警笛声由远及近。林昊摸出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屏幕显示“屏蔽剩余二十三小时五十八分钟”。苏璃拽着他往反方向跑：“别管契约了，先保住那丫头的命。”
转过街角时林昊回头看了眼。茶室二楼窗户大开，周伯言的身影立在窗边，手里茶杯还冒着热气。老人举起杯子做了个碰杯的动作，然后慢慢将茶水泼向窗外。
雨水开始落下时，林昊的手机震动起来。白小雨发来张自拍，背景是堆满玩偶的卧室，配文：“主管送我的入职礼物！林哥猜猜哪个最贵？”照片角落露出半截银色手环，内侧刻着细小的齿轮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