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倒是……有心了。亲眼去看看也好,看看那个让他们坐立不安了十五年的九弟,是怎么在铁蹄之下,化为齑粉的。也好……安一安他们的心。”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只是,陛下。”
袁天罡难得地多问了一句。
“此举……是否会太过……引人注目?四位殿下亲临险地,万一……”
“万一什么?”
李世民打断他,眼神幽深。
“万一被那神秘高手杀了?还是万一被北凉铁骑误伤了?”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而冷酷。
“权力……是这世上最毒的药,也是最真的理。朕能坐在这里,便是明白这个道理。琅琊王不明白,所以他死了。老九……他太‘明白’了,或者说,他拥有让人‘明白’的潜力,所以,他也必须死。”
“当年琅琊王案,朕留他一命,已是仁慈。可他活着,就是一种提醒,一种潜在的威胁。
李寒衣退婚,给了朕一个机会,一个借江湖之刀、既能全了颜面又能除掉隐患的机会。可惜……这把刀,似乎不够锋利,反而可能折了。”
他转过身,看向袁天罡,眼中闪烁着帝王独有的、冰冷无情的算计光芒。
“刀折了,没关系。朕还有儿子,还有很多把……急于表现、急于证明自己、也急于扫清障碍的‘刀’。
太子与军方走得近,魏王在文臣中结党,吴王素有贤名,晋王看似怯懦却隐忍阴险……他们哪一个,不是对皇位虎视眈眈?哪一个,又不是朕潜在的威胁?”
“朕怂恿他们,暗示他们,甚至……给他们创造机会,让他们去‘解决’老九这个他们共同的‘心病’。成了,朕除去心腹大患,他们手上沾了兄弟的血,把柄在朕手中,日后更好拿捏。
败了……要么死在老九手里,要么死在北凉铁蹄下,要么……灰头土脸地回来,朕正好可以借此敲打,削夺他们的权柄。”
他轻轻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无论成败,于朕而言,都是好事。
李墨尘是棋子,李寒衣是棋子,徐啸是棋子,朕这几个‘好儿子’……同样是棋子。
这盘棋,朕才是执棋之人。他们要争,要斗,要杀,都可以,但必须在朕划定的棋盘里,按照朕默许的规则来。最终……赢家,只能有一个。”
袁天罡深深躬身,不再言语。殿内,只剩下皇帝低沉而冷酷的余音,在空旷中缓缓消散。
视线转回大离,徽山大雪坪附近,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峰隐蔽山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