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衣那一声冷喝,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决绝剑意,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
她认定了眼前这个容貌俊美、驻颜有术的苏家老祖,是个凭借权势武力祸害女子、品行不堪的渣滓,今日问剑,已不只是切磋,更带着几分“替天行道”的凛然意味。
面对这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敌意与锋锐剑气,苏长生却像是春风拂面,浑不在意。
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寒衣那裹在男式白衣下依然难掩窈窕的身段,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
“问剑?除之而后快?小姑娘,火气别这么大嘛。老夫年近百岁,也算是你的长辈了,这打打杀杀的,多不雅观。再说了,女孩子家,舞刀弄剑的,万一伤到自己,或是……磕着碰着哪儿,多不好。”
他这话看似调侃,实则绵里藏针。一方面点出自己“年长”,暗讽对方年轻气盛;另一方面,那声“小姑娘”和后面意有所指的话,更是让李寒衣心头剧震!
她此次下山游历,为了方便行事,特意使用了高明的易容伪装之术。不仅换上了男装,戴上了这特制的糟老头子面具,还刻意压低了嗓音,模仿男子说话,身形也尽量挺直。
一路行来,不知会过多少高手,从未被人当面识破女儿身!这苏长生,仅仅看了几眼,说了几句话,竟然就……
李寒衣面具下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烫,一半是羞恼,一半是惊疑。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难道哪里露出了破绽?自己这伪装,连身形高度都考虑了,应当与寻常男子无异才对!
苏长生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目光若有实质地在她胸前扫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慢悠悠地补充道。
“行走江湖,易容改装也是常事。不过嘛……小姑娘,你这身形虽然挺拔,乍看像那么回事,可惜啊,细节处理得还是不够到位。别的也就罢了,这‘胸大肌’……未免也太过浮夸了些,寻常男子可练不出来。”
他的眼神在她胸口停留了一瞬,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
“你——!”
李寒衣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羞愤交加。
她行走江湖,何曾受过如此轻薄直白的言语!尤其还是被一个“名声狼藉”的老家伙这般调侃!
更让她气闷的是,她今日为了伪装得更像,确实在裹胸上费了心思,但似乎……效果不尽如人意?
被他这么一说,她自己都忍不住想低头确认一下。
这个念头一起,更是让她又羞又恨,恨不得立刻拔剑在那张可恶的俊脸上划个十七八道。
但她毕竟是雪月剑仙,心志坚定远超常人。强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剑意重新凝聚,甚至比之前更盛,周围的空气都发出细微的“嗤嗤”声,那是无形剑气割裂气流的声响。
她不再纠结于伪装被识破,既然目的已被看穿,索性不再掩饰原本清冷的女子声线,只是那声音里的寒意更重。
“油嘴滑舌,巧言令色!更显你品行不端!少废话,苏长生,可敢接我一剑?”
苏长生看着她这副羞恼却强行维持剑客骄傲的模样,心中倒是觉得有趣。
系统面板上那清晰的“八品”评估,让他对这突如其来的“第一百位候选人”满意至极。资质、实力、身份、容貌……无一不是上上之选,简直像是系统特意送到他面前的“任务关键道具”。
虽然脾气看起来不太好,而且对自己误会颇深,但这反而更激起了他一丝兴趣。百年人生,太过顺遂平和,偶尔有点这样的“小波澜”,似乎也不错。
“接你一剑?”
苏长生忽然收敛了笑容,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甚至转身抬脚,作势就要往回走。
“没意思。老夫隐居于此,早就不理会江湖纷争,更懒得陪小孩子玩什么问剑的游戏。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这轻慢至极的态度,比直接拒绝更让李寒衣火大。
她费尽周折找上门,还被识破伪装、言语调侃,结果对方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要离开?把她雪月剑仙当什么了?
“站住!”
李寒衣清叱一声,身形未动,但那锁定了苏长生的剑意却骤然加强,仿佛化作无形牢笼。
“今日这剑,你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除非你苏长生承认自己是个只会欺压弱女子、见了真章就缩头的无胆鼠辈!”
激将法很直接,但对某些人或许有效。
苏长生脚步果然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激将?老夫活了这么久,什么没见过。不过……你若真这么想比剑,倒也不是不行。”
李寒衣眼神一凝。
“说!”
苏长生缓缓转过身,脸上又挂起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再次落在李寒衣……的脸上。
“答应我两件事,我便陪你过几招。若是不答应,那就请便,我这苏家庄园虽然算不上龙潭虎穴,但也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