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也未尝没有一种被彻底激怒后,要用最彻底的方式来回击这份“侮辱”的决绝心态。
江湖中,从未有人敢对她提出“嫁其为妾”这种要求,苏长生是第一个,也必须会是最后一个!
苏长生看着她那副“你死定了”的冰冷傲然模样,忽然笑了,笑容有些高深莫测。
他没有再说什么废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缓步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李寒衣大约三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高手而言,已是瞬息可至的生死之距。
他依旧背负双手,青衫随风微动,脸上带着那抹淡淡的笑容,对着李寒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剑仙,请出剑。”
姿态从容,甚至有些随意,仿佛面对的并非名震天下的剑仙,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李寒衣眸光一厉,所有的情绪——羞恼、愤怒、不屑、决绝——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了最纯粹、最冰冷的剑意。
她不再言语,纤纤素手终于握住了腰间那柄看似寻常的长剑剑柄。
“锃——!”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响彻苏家庄园门前!并非宝剑出鞘之声,而是剑意与剑气激荡共鸣产生的颤音!
下一瞬,李寒衣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雪亮、纯粹、快到极致的剑光,如同九天星河倾泻,又如冬日第一缕刺破寒雾的晨曦,自她身前骤然亮起,笔直地斩向三丈外的苏长生!
剑光所过之处,地面上坚硬的花岗岩石板无声无息地出现一道深达寸许、光滑如镜的切痕,蔓延向前。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短促的嘶鸣,甚至连光线都似乎因那极致锋锐的剑气而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这一剑,看似简单直接,却蕴含着她对剑道“止水”境界第一重“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的深刻理解,化繁为简,返璞归真,将所有力量与意境凝聚于一线剑光之中,力求一击破敌!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逍遥天境高手都为之色变、避其锋芒的一剑,苏长生脸上的笑容依旧未曾改变。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招架或闪避的动作,依旧那么随意地站着,负手而立。
直到那雪亮剑光撕裂空气,距离他身体已不足一尺!
刹那间,苏长生周身,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厚重凝实到极点的淡金色罡气,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又如同无形的巨蛋瞬间膨胀,以他为中心席卷而出,将他周身三尺之地尽数笼罩!
护体神罡!
淡金色的罡气护罩凝实如金铸,将苏长生稳稳护在其中,表面流光微转,透着一种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李寒衣那足以开碑裂石、撕裂钢铁的雪亮剑气,携着凌厉无匹的气势狠狠斩在这层看似轻薄的光罩之上——
“轰——!!!”
并非金铁交击的锐响,而是一种沉闷如重锤擂鼓、又夹杂着气劲疯狂爆裂的巨响!
剑气与罡气悍然碰撞!以接触点为中心,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猛地向四面八方爆开!苏家庄园门前铺设的厚重青石板,如同被无形的犁耙狠狠刮过,碎屑与烟尘冲天而起!
道旁的树木哗啦啦剧烈摇晃,枝叶低伏折断,稍远些的草丛更是被压得贴伏在地。滚滚烟尘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大部分视线。
然而,待得烟尘稍散,围观的家丁仆役以及远处一些被惊动探头张望的街坊,都惊愕地看到——苏长生依旧好端端地站在原地,连身上的青衫都未曾破损半分,甚至连衣角都未多飘动一下。
那淡金色的护体罡气,也只是微微荡漾起一圈涟漪,便迅速恢复了平静,光华流转,稳固如初。
李寒衣面具早已摘下,此刻那双清冷美眸中,清晰地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讶。
她对自己方才那一剑的威力再清楚不过,虽非全力,但寻常逍遥天境的高手也绝不敢硬接,至少也要避其锋芒。
这苏长生,竟如此轻描淡写,仅凭护体罡气就……挡下了?
惊讶归惊讶,李寒衣身为剑仙的骄傲与战意却更加炽烈。
她并未停手,甚至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手中那柄看似平凡的长剑再度扬起!
这一次,剑势与先前截然不同。不再是一道简单的剑光,而是仿佛引动了周遭天地之势。
她身周的空间仿佛微微凝滞,光线都显得有些扭曲模糊。长剑挥动间,剑气不再是笔直一线,而是如同惊涛骇浪般层层叠叠,不断暴涨、蔓延!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地面上的裂痕迅速扩大、加深,仿佛有无形巨刃在疯狂切割!
止水剑法第二重——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化实为虚,剑气千幻,意在迷惑感知,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连绵不绝的攻势!
面对这更加凌厉多变、几乎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的剑气狂潮,苏长生依旧只是静静站着。
他体内那积累了近百年、经由系统多次灌注而变得无比雄浑精纯的真气,如同浩瀚江河般奔流运转,源源不断地注入周身的护体神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