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雨林边缘的临时跑道降落时，天刚亮。江砚第一个走下舷梯，林绾紧跟在他身后。地面湿滑，泥土里混着烧焦的木头碎屑，空气中有股刺鼻的烟味。
向导已经在等了。他是个本地人，皮肤黝黑，手里拿着一把砍刀。看到他们下车，抬手指了指前方，“火场再过去两百米，钢架塌了一半。”
林绾点头，跟着往前走。江砚走在她旁边，一只手始终虚扶在她背后。昨晚预演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回荡——她倒在地上，血从嘴角流出来，眼睛睁着，不动了。
他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记得我说的话。”他说，“不到万不得已，别进核心区。”
林绾没回答，只是加快脚步。她的胎记又开始发热，像是贴了块暖宝宝在皮肤上。这种感觉从登机前就开始了，越靠近这里，越明显。
火场比想象中大。几栋建筑只剩骨架，铁皮屋顶卷曲变形，地上散落着烧黑的文件残片。风一吹，灰烬打着旋飞起来。
向导蹲下身，用刀尖挑起一张纸。上面有半个印章印迹，还能看出“江氏”两个字。
“有人先来过。”江砚低声说。
“不是我们的人。”林绾站直身体，“如果是官方清理现场，会留下标记。这里没有。”
江砚扫视四周。主楼后面有片空地，地面颜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偏深，像是新翻过的土。
“那边。”他指向那块地。
两人走过去。江砚掏出随身带的小铲子开始挖。十分钟后，金属碰到了硬物。
是个铁盒，表面锈迹斑斑，但密封完好。盒子侧面刻着一行小字：**L.Lin-PersonalArchive,DoNotOpenUnlessEmergencies.**
林绾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她母亲的名字。
她接过盒子，手指沿着边缘摸了一遍。锁扣已经腐蚀，轻轻一掰就开了。
里面是支U盘和一段录像带。还有一张照片——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站在一棵大树下，背景是实验室入口。女孩穿着红色背带裤，手里抓着一块巧克力。
林绾认出来了。那是她五岁时的照片。那块巧克力，是母亲特制的，说是能增强记忆。
“放进去看。”江砚说。
他们退回飞机上。机舱里有便携设备。江砚插上录像带，屏幕亮起。
画面晃动了几秒，出现一个女人的脸。她穿着白大褂，头发扎成马尾，眼神很稳。
“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她说，“林绾，妈妈对不起你。把你留在雨林，又让你一个人长大。但我必须这么做。”
林绾屏住呼吸。
“这个项目最初是为了治愈遗传病。可后来……它被扭曲了。他们想用基因改造控制人类进化。我阻止不了，只能带走核心数据，并把‘容器’送出基地。”
镜头转向旁边的一份文件。上面写着：**基因容器计划-实验体编号：LV-01。**
“林绾，你不是普通的孩子。你的DNA被植入了雨林果实的活性基因，它是启动和终止系统的唯一钥匙。但单独使用无效，必须与另一人的血脉结合——江砚的血脉。”
江砚猛地抬头。
“只有你们两个人的基因融合，才能关闭系统。否则，所有实验体将在七十二小时内失控，造成不可逆的扩散。”
画面停顿了一下。
“江砚，我知道你在看。别怪你母亲离开。她是为了保护你，也为了等这一天。当林绾的胎记开始响应信号，就是时候了。”
视频结束。
机舱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林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一直以为那块胎记只是个普通的色素沉淀，小时候母亲说是天生的，不用管。现在才知道，它是被种下的密码。
江砚盯着她看了很久，“所以夜枭要的是你。不是资料，是你这个人。”
“我不是容器。”她突然说，“我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