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心念一动,撤去了施加在咒语上的魔力。
房间里的震动立刻停止了,假人的分解也戛然而止——尽管它现在已经没了脑袋,躯干也缺了一大块,看起来狰狞又诡异。
叶凡握着魔杖,一步步地走向那个残缺的假人,警惕地盯着它,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走到触手可及的地方,他伸出手,试探着摸向假人原本应该有脑袋的地方。
他想知道,那个脑袋是被藏起来了,还是真的像看起来那样,被彻底摧毁了。
也许,这一切都只是视觉效果,是一种高级的障眼法?
当他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那片虚空时,这个想法被彻底击碎了。
假人的脑袋,真的消失了。
完完全全,无影无踪。
“我靠……”
叶凡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伸出手,摸索着假人残缺的躯干,试图弄明白,自己刚才施的那个咒语,到底产生了什么样的效果。
他的手指每一次触碰,房间都跟着轻轻震动,仿佛它受了伤,而自己正在往它的伤口上撒盐……施压……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叶凡吓了一跳,甚至有些惊恐。
他猛地缩回手,再次盯着那个假人,心脏狂跳不止。
这个假人,既是房间的一部分,也是幻术的一部分。
无论它是人为制造的,还是真实存在的,从某种意义上说,自己刚才做的事情,就像是在活生生地剥离它的血肉。
如果刚才自己没有及时停止咒语,它会不会继续侵蚀整个房间?
这个念头,让叶凡浑身冰凉。
“我刚才到底创造了什么鬼东西?”
他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和举止中,都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这明明应该是个幻影咒!”
叶凡双腿发软,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他看着那个残缺的假人,努力想要理解,自己刚才所做的事情,到底有多严重。
他花了几分钟时间,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尝试着从逻辑的角度,分析这一切。
思考吧,叶凡。
那是你的强项。
幻灭、固态、液态、气态……这些形态变化的咒语,他全都领悟了。
而刚才,他引导着心底的虚空,将其转化为了一种彻底的抹除之力——这就是绝对熵的本质。
那个假人没有变成气体,它的物质,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叶凡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向那个残缺的假人。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魔杖,指向那个假人,沉声念道:“Reparo!”
修复如初。
房间再次震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发生。
假人依旧没有脑袋,躯干上的缺口,也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
叶凡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无法逆转的熵增——“这就是虚空的本质——热寂。”
如果说刚才那个念头让他浑身冰凉,那么现在这个结论,简直让他如坠冰窟,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以前就听说过这个词。
那是前世许多科学家和学者提出的、最具争议的理论之一。
那些人的经验和学识,远比他丰富得多。
“热寂……”
叶凡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干涩,“质子衰变,能量的绝对死亡。”
他竟然把一个原本用来隐藏物体的咒语,变成了一个缓慢、但不可逆转的破坏咒。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咒语,通过抹除物体的存在,来达到隐藏它的目的。
叶凡打了个寒颤,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我把这个咒语用在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
我会不会摧毁自己的肉体,然后再次在虚空中醒来?
或者,它会继续下去,连我的灵魂,都一同彻底抹除?
不。
叶凡猛地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绝不会去探究这个问题的答案。
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内心。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假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再玩弄虚空。”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气说道:“房间,把这个假人恢复原样。”
什么都没发生。
房间依旧是那个房间,假人依旧是那个残缺的假人。
“……”
叶凡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了然。
原来,即便是有求必应屋这种,由极致欲望催生的空间,也无法对抗热寂带来的最终结局。
他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房间……有没有关于虚空的资料?
呃,也许他们不这么叫它。
有没有什么法术,和我刚才在假人身上试过的,效果类似?”
话音刚落,一张薄薄的羊皮纸,凭空出现在他眼前,与他的视线齐平。
纸上用墨绿色的墨水,写着两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单词。
阿瓦达索命
“……我明白了。”
叶凡看着那几个字,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刚才,竟然创造出了一个诅咒。
一个和有史以来最可怕的诅咒之一,有着相似本质的诅咒。
不行。
必须换个环境。
这里的一切,已经开始让他感到窒息,难以承受。
叶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收拾好桌上的羊皮纸和羽毛笔,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当他走出房间,身后的门缓缓关上,最后彻底消失在墙壁里,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