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在机械地行动,嘴巴在给学生们讲课,可灵魂却仿佛游离在身体之外,从未真正身临其境——就像是在观看另一个人的人生。
只有当他独自凝视厄里斯魔镜时,才能感受到真正的自我回归。
镜中浮现的,永远是那个十六岁的少年,与盖勒特并肩站在戈德里克山谷的阳光下,畅谈着“更伟大的利益”。
邓布利多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些沉重的回忆驱散,然后伸手从左边的水晶碗里抓起一块柠檬味的糖果。
透明的糖纸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他剥开糖纸,将糖果塞进嘴里。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开来,熟悉的味道试图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些,却只是徒劳。
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霍格沃茨的城堡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宏伟,远处的禁林被镀上了一层金边,黑湖泛着粼粼波光。
从这个高度,他看不到地面上的细节,但他知道,树枝上已经开始冒出嫩绿的新芽。
用不了多久,脚下那片泥泞的田野就会被浓密的绿色覆盖,焕发出勃勃生机。
他简直不敢相信,就在几周前,生活还平静得不像话。
世事变迁之快,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当然,霍格沃茨内部也并非毫无问题。
伏地魔绝对不能得到魔法石,这是他必须守住的底线。
但就目前而言,那个前学生的威胁还相对有限。
利用奇洛来实施盗窃……
邓布利多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如同寒潭般不可测。
他不确定汤姆在这场阴谋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但似乎他作为无形幽灵的那段岁月,在某种程度上扰乱了他这位前学生的思维,让他变得比以前更加偏执和疯狂。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邓布利多会低估奎里纳斯·奇洛。
奇洛的确是一位技艺精湛的巫师,只是与米勒娃·麦格教授或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相比,还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但奇洛的隐秘和伪装能力,却是邓布利多不得不承认的。
除了那次巨怪事件,他并没有对魔法石采取任何公开行动,可邓布利多始终对他保持着最高程度的警惕。
谨慎总归是没错的。
邓布利多在心底默默告诫自己,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玻璃窗。
“丁基?”
邓布利多朝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喊道,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下一秒,一个家养小精灵“砰”的一声出现在他身后,身体发出轻微的爆鸣,恭敬地低着头,长长的耳朵垂到了膝盖上。
“校长先生,您叫丁基吗?”
小精灵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怯懦和敬畏。
邓布利多转过身,和蔼地看着这个瘦小的小精灵,嘴角扬起温和的笑容:“你好,丁基。麻烦你去西弗勒斯那里一趟,告诉他我需要他的帮助,请他尽快过来。”
一提到魔药课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名字,丁基的脑袋垂得更低了,身体还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那个黑袍巫师的威严已经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邓布利多强忍住想笑的冲动——西弗勒斯在离开魔药教室后,确实是个相当可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