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5:45,校长办公室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拖着灌了铅般沉重的步伐走到办公桌后,重重地坐了下来。
第一声叹息从他花白的胡须间溢出,裹挟着一整天的焦灼与疲惫;
当他将后背靠向宽大的椅背,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的肩背终于松弛,第二声叹息随之而来,带着难以言喻的如释重负——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身体的放松。
真是漫长到令人窒息的一天。
邓布利多向后仰头,望着天花板上流转的星光纹路,深吸了一口弥漫着旧书墨香与柠檬糖甜腻气息的空气。
自从盖勒特·格林德沃越狱的消息像野火般席卷整个魔法界,欧洲各国的魔法政府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这并非意味着他们彻底失控,而是面对如此颠覆性的变故,所有人都显得手足无措——谁也没能预料到,那个被囚禁了近五十年的黑巫师,竟然会以如此轻而易举的方式逃脱。
这背后,要么是奥地利魔法部早已腐朽软弱,要么……
邓布利多低下头,目光落在桌面上摆放的各式银质工具与魔法小玩意儿上,水晶瓶里的金色粉末折射着微弱的光,可他的视线却没有焦点。
他的思绪早已飘远,沉入了记忆深处那片尘封的深渊,那里藏着少年时的誓言,藏着无法挽回的遗憾,还有那个他一生都无法真正面对的名字。
盖勒特其实随时都能逃走,不是吗?
以他的天赋与手段,纽蒙迦德的牢笼或许从未真正困住他。
可他为什么一直没有行动?
为什么甘愿忍受近五十年的孤独与禁锢?
邓布利多在心底反复叩问,像在浓雾中摸索答案,却只摸到一片冰冷的虚无。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阿不思,你还好吗?”
墙上挂着的迪莉丝·德温特画像缓缓睁开眼睛,语气里满是关切,画框里的色彩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当然不好。”
菲尼亚斯·布莱克的画像立刻尖刻地反驳,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嘲讽与刻薄。
“看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像是丢了魂的老蜜蜂。
发生了这种事,他能好才怪。”
“菲尼亚斯,你就不能闭上你那张刻薄的嘴吗?”
阿曼多·迪佩特的画像怒视着他,浓密的眉毛拧成一团。
“我们是前任校长,有义务辅佐现任,而不是在这里添乱!”
“每个人对‘辅佐’的理解可不一样。”
菲尼亚斯不屑地撇了撇嘴,手指捋了捋自己尖尖的胡子。
“你们想讨好他,尽管去做。
我可不会参与这种愚蠢的游戏,浪费我的肖像时光。”
“你——”
“够了。”
邓布利多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打断了画像们的争执。
他那双疲惫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冷冷地扫过墙上的肖像。
“菲尼亚斯,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不必再重复。”
菲尼亚斯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位老巫师会如此直接,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继续说道:“邓布利多,我从四十年代起就没见过你这副模样了。
就算是八十年代,里德尔那个卑鄙小人发动战争的时候,你也没这么……狼狈。”
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