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昏黄的灯泡在头顶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林辰坐在摇摇晃晃的木椅子上,从床底下翻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整齐地码放着父亲生前的病历和一叠发黄的缴费收据。
他把刚从陈小胖手里接过的三万块催款单摊在最上面,红色的公章在灯光下刺得他眼球生疼。
他从兜里摸出一支快要没水的圆珠笔,在病历背面算了一笔账。
送一单外卖提成四块钱,接满一周的夜间加急单,顶多能攒下八千块。
剩下的两万二,对于一个还要备战高考、甚至连卡牌能量都要靠“捡漏”来补充的穷学生来说,简直是一道催命符。
更何况,那张灰色的卡牌虽然进化到了C级,但强制冷却的虚弱感还没完全散去,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像是有细小的冰渣在搅动。
靠体力赚钱,慢得足以让小胖的爸死在手术台上。
林辰盯着墙上那张缺了一角的城市地图,目光最终落在了纺织厂后巷的位置。
刀疤强那种人,丢了卡牌能量就像是被割了肉。
昨晚那一拳虽然重,但这种混迹街头的亡命徒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急着拿回能量,甚至急着杀人灭口,以防自己被“D级废卡击败”的丑事传遍黑市。
与其等他躲在暗处放冷箭,不如把他变成我的手术费。
既然他是“老鬼”的人,身上肯定不止一张卡。
凌晨一点,老旧的电动车划破了旧城区的死寂。
林辰换上了那套略显宽大的外卖员制服,故意绕开了大路,在纺织厂后巷附近来回转了三圈。
每转一圈,他都会停下来装作检查车辆,或者低头看手机,动作迟缓,透着一种精疲力竭的狼狈感。
在路过那处破损的配电箱时,他故意将车停在路灯最晃眼的地方,下车时“一个不稳”撞在了墙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用那种绝望又焦躁的笔迹,在背后胡乱写下几个大字:“D级防御卡,急售,求收,联系方式见车牌。”
写完后,他将纸条压在电动车座垫边缘,故意露出一半在外面,像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赌徒在向路过的非法商贩摇白旗。
此时,距离后巷两条街之外的外卖站点调度室内。
老周那张常年烟熏火燎的脸上,此刻正映着监控屏的幽幽荧光。
他手里捏着一个铝制的扁酒壶,浑浊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不停绕圈的红点。
“头儿,这小子怎么回事?三号区的单子他一个没接,在那儿兜什么风呢?”副手凑过来,看着林辰那诡异的行踪,一脸纳缘,“是不是昨晚被打傻了?”
老周抿了一口劣质烈酒,辛辣的气息让他眯起了眼。
他调出了林辰过去三天的送餐轨迹,和现在的坐标重叠在一起。
“他在钓鱼。”
老周的声音低得像是在磨砂纸,“故意示弱,诱敌深入。这小子心眼里的窟窿比筛子还多。”
副手一愣:“钓谁?刀疤强?那可是个狠角色,他手里那两张卡可不是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