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然后33举起手，用包扎着的眼睛“看”向雷恩的方向：“我选冒险。”
其他孩子一个接一个举手。
医疗团队举手。
工程师举手。
林雨咬着嘴唇，最后也举起手。
莉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晨曦号全体船员……同意执行‘永恒之路’计划。”
雷恩点头，坐回指挥椅。
“所有人，进入抗冲击位置。引擎校准倒计时：七分钟。”
“启明星号爆炸倒计时：三十九分钟。”
“地球净化单元落地倒计时：一小时五十一分。”
三个时间，三个倒计时，像三把刀悬在头顶。
雷恩调整通讯频率，尝试联系地球。信号在封锁阵列的干扰下断断续续，但最终接通了。
接通的不是龙族长老，也不是EDF基地。
是烬翼。
龙族之王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雷恩……听好……清理者投放的是‘意识格式化单元’……它们不杀人……是把所有灵能生命的意识上传……改写成‘温顺版本’……火城已经失守……长老会正在抵抗……但撑不了多久……”
雷恩握紧拳头：“坚持住，我们会回来。”
“不。”烬翼的声音异常平静，“你们走。去θ-12，去宇宙的脐带，去找到终结这一切的方法。地球……我们来守。”
“可是——”
“雷恩·索恩，星灵-火族混血，龙族血契继承者。”烬翼用正式的语气说，“我，烬翼，龙族第十七代王，以血契之名命令你：活下去。带着火种，带着希望，活着走到路的尽头。”
通讯中传来爆炸声和龙吟。
然后信号中断。
雷恩坐在指挥椅上，一动不动。
莉拉走到他身边，手放在他肩上：“他说得对。我们必须走。”
雷恩抬头，看着她，看着舰桥里每一张脸。
“那就走。”他说，“但不是逃跑。”
他调出晨曦号武器系统的最后一项——那是一直处于锁定状态的选项，标签是【皇帝之怒】。
“艾兰陛下献祭时，我读取到一段隐藏协议。”雷恩说，“晨曦号有一发‘概念改写弹’，用创世火种的碎片制成。它不能物理摧毁目标，但能暂时改写目标的‘存在定义’。”
他锁定地球轨道上最大的那艘清理者母舰。
“如果我们把这发子弹打出去，击中母舰，会发生什么？”
光球回答：【目标将被暂时‘定义’为‘无害观测站’，持续约七十二小时。期间它无法执行任何攻击或封锁指令，但防御系统依然有效。】
“七十二小时，够地球组织反击了。”雷恩说，“但发射这发子弹会消耗晨曦号百分之五十的能量储备，我们可能没有足够能量进入永恒之路。”
又是一道选择题。
用自己逃生的能量，换取地球七十二小时的喘息？
33突然开口：“用我们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瘦小的孩子指着医疗区：“所有孩子……体内都有那种水晶碎片……把它们取出来……转化成能量……应该够……”
“那会要你们的命！”医疗官惊呼。
“不会死。”33说，“碎片取出后……我们只会变回……普通人……没有灵能……但能活。”他看向雷恩，“大哥……让我们……帮忙保护地球……我们也是……地球的孩子……”
雷恩看着这些孩子，看着他们眼中闪烁的光芒——不是灵能的光芒，是更珍贵的东西。
他点头。
“医疗队，准备碎片取出手术。莉拉，装填概念改写弹。林雨，计算最佳发射时机。”
“启明星号爆炸倒计时：三十一分钟。”
“引擎校准倒计时：四分钟。”
“碎片取出手术预计耗时：六分钟。”
时间像绷紧的弦。
机库里，医疗团队以最快速度进行手术。一片片星灵水晶从孩子们体内取出，投入能量转化器。每取出一个，孩子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但眼睛里的光芒更加清澈——那是剥离了实验烙印后，属于“人”的纯粹光芒。
晨曦号的能量储备缓慢回升。
概念改写弹装填完毕。
引擎校准完成。
“所有系统，准备就绪。”林雨报告。
雷恩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看向地球的方向。
然后下令：
“发射。”
一道细微的金光从晨曦号射出，悄无声息地飞向地球轨道。它穿越封锁阵列的缝隙，精准击中那艘母舰。
母舰突然僵住。冰蓝色的灯光全部熄灭，三秒后重新亮起，但变成了柔和的绿色。舰身表面浮现出星灵文字：“无害观测站——和平使命。”
封锁阵列出现漏洞。
“就是现在！”雷恩大吼，“永恒之路——启动！”
晨曦号引擎全开，冲向启明星号下方那个即将爆炸的核心。
爆炸倒计时归零。
金红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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