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拾荒者”号。
沃尔科夫上校那艘用各国破烂拼凑的小飞船,此刻以完整无损的姿态悬浮在黑暗中,船首还带着火星冰原撞击的划痕,舷窗里甚至能看见上校咧着嘴笑的身影。
“幻觉。”莉拉咬牙,“它在利用我们的记忆!”
但雷恩知道没那么简单。守护者不会只制造一个无害的幻觉。
果然,“拾荒者”号的舱门打开,沃尔科夫的身影走出来——不是穿着动力装甲,是普通的飞行夹克,脸上没有伤疤,手里还拿着那瓶他总说要跟雷恩喝却没机会的伏特加。
“小子,愣着干嘛?”沃尔科夫的声音通过虚空传来,真实得可怕,“过来啊,不是说好完成任务后一起喝酒吗?”
雷恩感到心脏被攥紧。他知道这是假的,但那个笑容,那个语气……太像了。
“他在诱惑你。”流光用心灵感应提醒,“别过去!”
雷恩点头,但就在这时,“拾荒者”号突然开始变化。船身扭曲、重组,变成了另一个熟悉的轮廓——
赤焰火城的王宫。
凯兰娜女王站在宫殿门口,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对雷恩微笑:“莱奥瑞恩,回家吧。战争结束了,我们可以平静生活了。”
然后画面再变:老索恩蹲在火山口边缘,拿着地质锤,头也不回地说:“雷恩,数据收集完了,该下山了。今晚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炖菜。”
一个接一个,雷恩生命中最渴望的画面在黑暗中展开:和平、家庭、平凡的生活。每一个都那么真实,那么触手可及。
“它在测试你的执念。”光球说,【如果你被任何一个幻象吸引,走进黑暗中,灵魂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身体变成通道的养料。】
雷恩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尽管手掌已经半透明得几乎握不住东西。
“莉拉。”他声音嘶哑,“给我看真实画面。地球的现状。”
莉拉犹豫了一下,调出最后接收到的地球影像:清理者净化单元如黑雨般降落,龙族在天空与机械作战,火城的防护罩破碎,人们奔逃、抵抗、倒下。
痛苦。但真实。
雷恩看着那些画面,眼神逐渐坚定。
他对着黑暗中的幻象说:
“凯兰娜女王教会我:火焰的意义不是燃烧,是照亮。”
“沃尔科夫上校教会我:有时候明知会死,也要挡在炮口前。”
“老索恩教会我:地球是有生命的,我们要倾听它的心跳。”
他站起身,尽管身体透明得像下一秒就会消散。
“我不会逃避战争,也不会沉迷和平的幻象。因为真正的和平,需要有人用血去换。”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幻象崩塌。
黑暗重新凝聚,这一次,变成了一个雷恩从未见过的形态:
一个由无数齿轮、晶体、血肉、光线混合而成的巨大存在,没有固定形状,不断变换,但核心处有一团温暖的金色光芒——和初火之种一模一样的光芒。
守护者的真实形态。
它说话了,不是声音,是直接振动空间:
“资格验证通过。执念测试:优秀。但你已濒死,生命力不足以完成后续旅程。”
雷恩挺直脊背:“那就让我在死前,做完该做的事。”
守护者沉默片刻。
然后,它核心的金色光芒分离出一小部分,飘向晨曦号,穿过船体,没入雷恩胸口。
那一瞬间,雷恩感到冰冷的身体重新涌起暖流。透明化停止了,甚至开始缓慢逆转。生命力没有完全恢复,但至少……不会在下一秒倒下。
“这是……”他惊讶地看着守护者。
“星灵当年留下的‘火种之息’,给后来者的礼物。”守护者的意念传来,“但记住:这只是暂缓死亡,不是治愈。你剩下的时间……不超过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正好是织星者给的期限,也是概念改写弹的持续时间。
巧合?还是命运?
“现在,第二重测试。”守护者的形态开始变化,化作一扇巨大的门,门上刻着复杂的星图,“知识测试:解开星图之谜,找到θ-12的正确入口。错误答案会导致空间坍塌。”
门上的星图开始旋转、重组。
倒计时开始:
十分钟。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