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接受生命编织术,带着反收割协议回去,赌那十年的寿命和地球的存续。
集体意识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还有第三个选项:接受契约,成为桥梁,但在完成使命后,可以选择‘凋零’,回归正常的生命循环。代价是那段时间的记忆和力量会全部失去,你会变回普通人,在θ-12平静地度过余生。”
凋零。听起来像死亡,但不是死亡,是……退休。
“需要多少时间完成使命?”
“直到地球文明与θ-12建立稳定的交流渠道,大约……一百到三百年。”
三百年。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不可能的时间,但对于近乎永恒的生命来说,只是一瞬。
雷恩想起了孩子们,想起了莉拉,想起了流光,想起了还在地球上战斗的所有人。
如果接受契约,他会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他们,甚至可能改变战争的结局。
但代价是,三百年后,当他“凋零”回到普通人时,所有他认识的人可能都已经不在了。他会变成一个陌生的老人,在陌生的世界,守着陌生的记忆。
孤独的永生。
“我需要时间思考。”他说。
“你有时间。”集体意识说,“在根源之间,时间流速是可调节的。外部一小时,这里可以是十年。但提醒你:仲裁者五小时后做出裁决,你必须在四小时内离开θ-12,才能赶得及。”
雷恩点头,意识沉入光芒深处,开始思考。
与此同时,外部世界。
莉拉和流光站在平台上,紧张地看着九个孩子。生命力传输让孩子们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小脸苍白得像纸。医疗官监测着数据,脸色凝重:“他们撑不了多久了,最多……三十分钟。”
聚合的光球在一旁静静悬浮:“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有时候,稚嫩的生命比成熟的更有勇气。”
流光转向聚合:“你说你是收割者技术的继承者。那你知道仲裁者的弱点吗?”
“知道。”聚合投射出银色战舰的结构图,“它们有一个核心矛盾:既要执行裁决,又要保持绝对中立。所以它们的防御系统有‘逻辑漏洞’——如果你能证明裁决程序本身有缺陷,它们就会陷入自检死循环,暂时失效。”
“怎么证明?”
“用‘反收割协议’的一部分代码,注入它们的裁决系统,制造指令冲突。”聚合说,“但需要近距离接触仲裁者核心,那相当于自杀任务。”
莉拉握紧拳头:“总有人要做。”
就在此时,晨曦号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来——在θ-12的屏蔽环境下,这本该不可能。
信号来自……月球。
不是地球的月亮,是θ-12星系的一颗卫星。
一个虚弱但熟悉的声音传来:
“晨曦号……听到吗……我是……卡洛……”
莉拉和流光同时扑向通讯器。
“卡洛?!你怎么在这里?”
“说来话长……”卡洛的声音断断续续,“沃尔科夫上校的‘拾荒者’号被概念解构炮击中时……异星核心的爆炸……没有完全杀死我……它把我……传送到了某个……空间夹缝……”
“我在那里漂流了很久……直到被θ-12的引力捕获……坠落在卫星上……这里有个……古老的观测站……”
卡洛喘息着:“观测站里有记录……是关于……‘帷幕之后的存在’……它们是……收割者的创造者……或者说……收割者是他们制造的……自动程序……”
信息量太大,莉拉一时无法消化。
“你现在安全吗?需要救援吗?”
“暂时安全……但观测站快没能量了……”卡洛说,“更重要的是……我找到了……反收割协议的……原始代码版本……比θ-12的版本更完整……它不仅可以重写指令……还可以……解放所有实验场的意识……”
“解放?”
“让所有被收割者控制的文明……恢复自由意志……”卡洛的声音越来越弱,“我把坐标发给你们……快来……”
信号中断。
聚合的光球剧烈闪烁:“月球观测站?不可能……我们扫描过所有卫星,没有发现——”
“因为它被隐藏了。”流光说,“用你们继承的收割者技术,隐藏了你们自己没发现的东西。”
莉拉看向根源之间的方向,又看向奄奄一息的孩子们。
时间。永远不够的时间。
她做出决定:“流光,你带一队人去救卡洛,取回原始代码。我留在这里等雷恩。聚合,你能维持孩子们的生命吗?”
“可以,但需要消耗世界树的能量,可能会引起注意。”
“那就引起吧。”莉拉眼神坚定,“我们要在仲裁者做出裁决前,准备好所有筹码。”
她看向地球的方向,轻声说:
“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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