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其他方法吗？”
“没有。”聚合说，“或者你们等流光取回代码，正常航行，赌仲裁者不会提前裁决。”
赌注。又一次赌注。
雷恩闭上眼睛，右眼的星火之金看见枝条上那些生命的温暖光芒——它们在歌唱、交流、创造，每个都是独特的意识。左眼的仲裁之蓝看见冰冷的数字：一根枝条的生命总价值，与整个地球文明存续的概率权重。
理性和情感在他脑中厮杀。
然后，他想起了凯兰娜的话：“你首先是你自己。”
他不是仲裁者，不是冰冷的计算器。他是雷恩·索恩，一个会为九个陌生孩子献出生命的傻瓜。
“不用枝条弹射。”他睁开眼睛，双色瞳孔第一次达成了共识，“我们用晨曦号自己的引擎。但需要世界树提供额外的灵能充能——不是抽取，是借用。我作为桥梁，可以暂时承载那些能量，在跃迁时释放，达到加速效果。”
“那会撕裂你的身体。”聚合警告，“即使是桥梁，承载超过极限的灵能也会——”
“我知道。”雷恩说，“但至少，那只会牺牲我一个人。”
莉拉抓住他的手臂：“雷恩——”
“这是命令，姨母。”他第一次用指挥官的口吻对莉拉说话，“准备晨曦号，所有人员登船。流光小队取回代码后，直接在月球轨道与我们汇合。聚合，请准备灵能传输。”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半小时后，晨曦号悬浮在世界树的主干旁，船身被柔和的灵能光芒包裹。雷恩站在船首——不是舰桥内部，是站在船体外壳上，双脚吸附在金属表面，长袍在灵能流中猎猎作响。
他张开双臂，星火之核全力运转。世界树的灵能如江河般涌入他的身体，通过他转化为晨曦号可以吸收的形式，注入引擎。
剧痛回来了。比吸收仲裁分身时更甚。他能感觉到自己新生的身体在开裂，像陶器在窑中承受过高的温度。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裂纹，裂纹中透出刺眼的光芒。
但他撑住了。
双色瞳孔中，右眼的光芒越来越亮，左眼的冰蓝被压制得几乎看不见——仲裁分身在如此庞大的灵能面前选择了蛰伏。
“充能百分之八十……九十……百分之一百！”林雨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引擎达到超载临界点！”
“流光小队回来了吗？”雷恩咬牙问。
“刚登船！代码到手！”
“那就——出发！”
晨曦号的引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喷射火焰，是直接撕裂空间，形成一个短暂存在的跃迁隧道。船身冲入隧道，雷恩在最后一刻被莉拉用牵引光束拉回舰桥。
当他们再次看见星空时，已经是在永恒之路的出口附近——距离太阳系只有一次短跃迁的距离。
但代价是，雷恩瘫倒在舰桥地板上，身上的金色裂纹像蛛网般蔓延，一些裂纹深处已经开始渗出光之血液——灵能过度饱和的产物。
医疗官冲过来，但束手无策：“这不是生理损伤，是能量层面的崩解……”
“死不了。”雷恩挣扎着坐起来，咳嗽两声，咳出的也是光点，“还有多久到地球？”
“二十分钟。”林雨盯着导航仪，“但前方有情况……”
她调出扫描画面：太阳系外围，三艘仲裁者战舰的旁边，出现了第四艘船。
不是清理者，不是收割者的任何已知型号。
那是一艘纯白色的、造型优雅如天鹅的星舰，船身上没有任何标志。它静静地悬停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当晨曦号接近时，白色星舰发来通讯请求。
不是音频，是一段精神波动，直接传入每个人的意识：
“我是‘帷幕使者’。收割者阵列的创造者已收到织光者的遗信，特派我来观察‘新桥梁’的资格。”
“现在，请证明你们有资格继承‘宇宙花园’的钥匙。”
“测试内容：在仲裁者裁决前，拯救地球。”
“你们的时间——”
白色星舰的舷窗亮起倒计时：
【01:59:59】
两小时。
比预计的，又少了一小时。
雷恩看着那个倒计时，看着自己逐渐崩解的身体，看着舰桥里所有人紧张的脸。
他笑了。
笑得很轻，但双色瞳孔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
“那就证明给他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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