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的天穹之上,那片被亿万星辰点缀的深邃画布,正被一种前所未见的异物污染。
一种诡异的、增殖性的紫黑色能量,自宇宙的至高维度向下渗透。
它并非覆盖,而是侵染。
正常的宇宙色泽在这股能量面前节节败退,被扭曲、被同化,最终化作令人作呕的污秽之色。那景象,宛若整个维度空间的云层都集体坏死,生出了无边无际的坏疽。
坏死在蔓延。
紧接着,声音降临。
那不是通过空气震动耳膜的物理之声,而是一种直接烙印在灵魂之上的精神冲击。
一阵让人头皮炸裂、颅内嗡鸣的刺耳噪音,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刮擦着每一片灵魂的表层。
它没有任何预兆,无视距离与介质,同步传达到了每一个世界、每一个生灵的意识深处。
无数生灵在这瞬间七窍渗血,痛苦倒地,却连一声惨叫都无法发出,因为他们的喉咙与意志,都被这超越理解的噪音彻底锁死。
伴随着这灵魂层面的剧烈震荡,一块巨大得足以遮蔽日月星辰的破碎镜面,以一种撕裂空间、不容拒绝的蛮横姿态,横亘在了所有世界的苍穹之上。
那不是一块完整的光幕,而是一面被无上伟力击碎的镜子。无数道巨大的裂痕纵横交错,将整个镜面分割成亿万碎片,每一块碎片都倒映着一个不同的世界,一个不同的视角,组成了一幅混乱、破碎、却又无比恢弘的次元拼图。
这一次,没有任何欢快的开场白。
没有炫目耀眼的光影特效。
光幕的画面直接以一种粗砺、掉帧的黑白默片形式,开始了它惊悚的序幕。
无数再寻常不过的日常场景,在亿万镜面碎片上同时快闪。
一位少女正对着梳妆镜,仔细地描绘着自己的眉眼。
一位西装革履的精英,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前整理着领带,身后是繁华的都市。
一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正蹲在雨后的水洼边,好奇地看着自己模糊的倒影。
下一秒。
异变陡生。
画面中的每一个人,他们的身形毫无征兆地猛烈一颤。
那不是被攻击,不是被伤害,而是一种更诡异的现象——他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从这个三维世界中“抠”了出去,从二维的镜面影像上被强行抹除。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甚至没有一帧的过渡动画。
前一瞬,人还在。
后一瞬,原地只剩下空荡荡的背景,和一双双被惊恐与错愕永远定格、却失去了主人的空洞眼神。
这些眼神,残留在了镜子里。
一个,十个,百个,亿万个……
无数瞬间的消失,真实得让人遍体生寒。那是一种连恐惧本身都来不及产生的、绝对的、无法理解的终结。
诸天万界的观众,大脑尚且被那灵魂噪音冲击得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消化这密集得令人窒息的恐怖开场。
突然,一行字,以撞碎眼球的暴力感,猛地冲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那是由淋漓鲜血构成的字体,每一个笔画都扭曲得不成人形,仿佛是被某种怪物用爪子生生肢解拼凑而成,散发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怨毒。
【盘点诸天万界最残酷的生存法则,第一期:镜中死斗,十三骑士大逃杀。】
画面,就此定格。
血字悬于亿万空洞眼神之上,无声的恐怖被推向了顶峰。
死神世界,静灵庭,十二番队队舍。
涅茧利站在他堆满了各种玻璃器皿与诡异标本的实验室中央,抬头仰望着天际那片破碎的光幕。
镜片之后的双眼,此刻正迸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光芒。
他看着那些人类在镜前的惊恐与瞬间消逝,伸出舌头,缓缓舔过自己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语,与其说是说话,不如说是一种兴奋的、野兽般的嘶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是转移,不是分解,而是从‘存在’的概念上进行直接抹除!将生命视为可以随意筛选、淘汰的实验素材,将世界的法则简化为最原始、最纯粹的杀戮与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