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95号四合院,赵兴国心情越复杂。
被时光尘封的记忆不断涌现,最清晰的便是易中海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他记得那天下午,易中海将他叫到院子大槐树下,语重心长谈话的场景。
“兴国啊,国家正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当时易中海身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奔赴朝鲜战场,是为国争光的大好机会。”他眼神无比真诚,让人难疑其用心。
“你放心去吧,院子里的事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照应……”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指老茧硌得他微疼。
如今回想,那些话语处处暗藏算计。
当初,正是这些冠冕堂皇的言辞,将原主哄骗上了战场。
易中海表面鼓励年轻人为国效力,实则觊觎原主父亲留下的三间后院正房——那可是四合院里位置最好的房子之一。
想到这里,赵兴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五年军旅生涯,尤其是朝鲜战场上的种种经历,让他见识了太多人性复杂。
有人表面正派君子,背地里却满是阴险狡诈。
他继续前行,路过公共水龙头时,见几位妇女正排队接水。
她们用着老式铁皮水桶,接满后用扁担挑回家。
一位年轻媳妇不小心洒了些水在地上,立刻引来旁边大妈指责:“哎哟,这自来水可是要花钱的!”这般精打细算的生活场景,让他倍感真实。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95号四合院的青砖门楼终于映入眼帘。
门楼已有年头,青砖呈深沉色泽,瓦下铃铛在风中轻晃,却无半点声响——想必铃舌早已锈蚀。
门楣上本该挂匾额的地方空空如也,只剩两个锈迹斑斑的铁钩。
两侧石狮子依旧蹲守,只是比记忆中更显沧桑:一只缺了块耳朵,另一只底座已裂了纹。
门楼上刻满岁月的斑驳,墙根处几丛青苔在春日暖阳下泛着鲜活绿意。
门扇上的铜环褪去往日光泽,覆着一层青绿铜锈;门槛被无数行人的脚步磨得中间凹陷,露出木头本真的颜色。
大门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来回踱步——院里的三大爷闫埠贵。
他依旧是老模样,穿一件洗得发白、袖口起了毛边的中山装,背着手看似悠闲踱步,目光却不住打量来往邻居,一有机会便想占点小便宜。
“张大娘,您这小葱可真鲜嫩!”闫埠贵叫住挎菜篮的大妈,眼神紧紧锁住篮中水灵的小葱。
“李老兄,听说你家昨儿买了二两猪肉?”他又转向刚下班的中年男子,语气热络得仿佛多年挚友。
“王阿姨,借头蒜用用,明儿准还您……”他娴熟地从另一位大妈篮中取出一头蒜,动作流畅得似演练过千百遍。
闫埠贵一边与邻里搭话,一边麻利地“搜集”各家食材:这家薅几根葱,那家要几头蒜,没多久手里便攒了一把。他
脸上始终挂着和善的笑,说话时眼睛眯成细缝,让人实在难以拒绝这些“小小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