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威胁,而是一种……位格上的压制感。
荒谬!
赵高立刻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脸上菊花般的笑容更盛。
“哟,这就是小公子吧?长得可真是俊俏!将来必定是人中龙凤啊!”
他迈着小碎步凑上前去,从袖中摸出一块晶莹剔ou、水头十足的玉佩,在赵煦眼前轻轻晃动。
玉佩上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摇曳,折射出细碎的光。
“小公子,叫什么名字呀?今年几岁啦?”
赵高的声音变得愈发轻柔,带着一股诱哄的味道。
“告诉伯伯,这块漂亮的玉佩就给你玩,好不好呀?”
赵煦停下了手里挥舞的木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笑起来却比哭还难看的男人。
他的大脑中,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瞬间响起。
【目标检测:赵高。】
【属性:阴险、狡诈、权欲熏心、谄媚、残忍。】
【评价:大秦帝国第一掘墓人,乱政祸国之阉竖。】
赵煦的心中,泛起一丝冰冷的哂笑。
老阉狗,果然是你。
拿块破玉就想来套我的话?你这点段位,在我面前还不够看。
他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完美地切换到孩童模式,装出一副傻乎乎、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那块玉佩,嘴角甚至流下了一丝晶亮的口水。
“亮……亮晶晶!”
他口齿不清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渴望。
“吃!”
说着,他伸出那只肉乎乎的小手,笨拙地就要去抓那块玉佩。
看到这一幕,赵高眼中那最后一丝警惕,也化为了一抹深深的鄙夷。
果然。
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野孩子。
或许真如传言所说,只是王家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远房穷亲戚,走了狗屎运,恰好对了陛下的眼缘罢了。
念及此,赵高彻底放松下来,准备顺着这个“突破口”,再深入诱导几句。
然而,就在他身体前倾,将玉佩递过去的一瞬间。
异变陡生!
赵煦那只抓向玉佩的小手突然一顿,而他另一只握着木剑的手,却像是忽然脱力了一般,“没拿稳”。
“呼——”
一道破空声响起!
那柄小小的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而刁钻的弧线,脱手飞出!
好巧不巧。
这把木剑刚才被赵煦当成了拐杖,在湿润的泥地里戳了好几个洞。
此刻,那木剑的剑尖上,正裹着一坨不大不小,湿漉漉,黏糊糊的黄泥巴!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赵高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恶风扑面而来!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闷响!
那柄木剑,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无比地横拍在赵高那张堆满假笑的老脸上!
剑身上的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而那坨新鲜出炉的黄泥巴,更是不偏不倚,正中赵高的鼻梁!
然后,顺着他高挺的鼻子,缓缓滑落,糊住了他的嘴,最后“啪嗒”一声,一部分掉在了他那身一尘不染的华贵官服上,留下了一片刺眼的污迹。
整个庭院,瞬间死寂。
“哎哟!”
零点一秒后,赵高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宁静。
他捂着脸踉跄后退,整个人都懵了,只觉得鼻腔里、嘴巴里,全是泥土的腥气和沙砾感。
“啊……掉了。”
赵煦站在原地,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小手,然后伸出手指,指向狼狈不堪的赵高。
“脏……伯伯脏!”
“你!”
赵高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血液直冲头顶。
他这辈子,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一把抹掉脸上的烂泥,那张阴柔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指着赵煦就要发作。
“哎呀呀!赵府令!”
一个沉稳的身影,适时地挡在了赵煦身前。
王翦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那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将赵煦牢牢护在身后。
他嘴里说着万分抱歉的话,可那张老脸上,却漾着一丝怎么都藏不住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里都写满了痛快。
“小孩子手滑,不懂事,不懂事!您是陛下身边的贵人,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一个还没断奶的奶娃娃计较啊!”
“来人!还不快送赵府令去后堂清洗一番!”
赵高看着王翦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再看看从王翦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一脸“痴傻”与“害怕”的赵煦,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哑巴亏!
他知道,今天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
他能怎么样?跟一个三岁小儿动手?还是跟战功赫赫的通武侯撕破脸?
“不必了!”
赵高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污泥。
“咱家……咱家突然想起宫里还有要事处理,就不叨扰老将军了!”
“告辞!”
说完,他几乎是甩着袖子,逃也似地快步离开了王府,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看着赵高狼狈逃窜的背影,王翦身后,赵煦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冰冷与嘲弄。
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冷笑。
【给鸡拜年?我让你满嘴是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