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猛地转身,目光如电,一把从王翦怀里“抢”过了已经被吵醒、正揉着眼睛的赵煦。
小家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写满了狂热的脸。
“乖孙!你可真是给了大父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嬴政不由分说,低头就在赵煦肉嘟嘟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那粗硬的胡茬,扎得赵煦猛地一缩脖子,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
“陛下。”
王翦见状,在一旁拱手,适时地开口,“此物神异,尚未命名,还请陛下赐名。”
嬴政抱着怀里温软的小小身躯,感受着那份独属于血脉的亲近,只觉得胸中豪情万丈,足以吞没漫天星辰。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孙儿,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这还用想吗?”
“既然是煦儿所创,那便叫——赵煦犁!”
这五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万万不可啊陛下!”
话音未落,王翦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甲胄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竟是直接跪了下去。
“小公子尚且年幼,这‘赵煦犁’之名太过招摇,恐折了小公子的福气!”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和急切,连连叩首。
“况且,此名一出,无异于将小公子置于烈火之上,必会引来朝中宵小之辈的觊觎与构陷啊!”
嬴政脸上的狂热笑容,在王翦这番话语中,缓缓凝固。
他愣住了。
那股冲上头顶的热血,也随之冷却了几分。
是了。
王翦说得对。
他看着怀中孙儿那张懵懂无辜的小脸,心中瞬间闪过无数阴暗的念头。
煦儿的身份,至今尚未昭告天下。他甚至还没有正式认祖归宗。
若是直接用皇孙之名,来命名这件足以动摇国本的神器,等于是在朝堂之上,为赵高、为那些心怀叵测的六国余孽,竖起了一个最显眼的靶子!
他们会用最恶毒的言语,去攻击一个三岁的孩童。
他们会用最阴险的手段,去扼杀这个大秦未来的希望!
想到这里,嬴政的眼神瞬间冰冷下来。
“也罢。”
他沉吟片刻,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比刚才的狂喜更加令人心悸。
“那就依其形,名之为‘曲辕犁’吧。”
“但这不世之功,朕,记在心里!”
话音落下,他做出了一个让王翦都为之震撼的动作。
他单手高高举起怀中的赵煦,仿佛在向天地展示一件最珍贵的祭品。
他仰头,对着那无尽的夜空,对着那漫天的星斗,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君王的誓言,声音洪亮如钟,在整个田庄上空回荡不休:
“朕的孙儿,给大秦带来了丰收的希望!”
“他,就是我大秦的福星!是上天,是列祖列宗,派来充盈大秦粮仓的神童!”
嬴政的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王翦,一字一顿地命令道:
“王翦,你给朕听着!”
“从今往后,保护好煦儿,就是保护大秦的国本!谁敢动他一根汗毛,就是动朕的粮仓,就是动朕的江山!”
“朕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那一刻,在嬴政的心中,赵煦的地位,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让他欢喜、让他宠爱的孙子。
他已经上升到了与帝国命运休戚与共的高度。
如果说之前的宠爱,是源于血脉亲情。
那么现在,就是基于整个大秦帝国最高利益的、不惜一切代价的死保!
赵煦被举在高空,夜风吹得他打了个激灵。他趴在嬴政宽阔的肩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着下方火把映照下,那不断翻涌的黑色泥土,小小的脑袋里,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这就激动了?这才哪到哪啊。】
【爷爷啊,这只是个开始。】
【等我把亩产千斤的杂交水稻,还有那不挑土地、产量惊人的土豆给你弄出来,你这心脏……还不得当场吓得停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