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那个老狐狸,虽然看出了些许端倪,但他还在等,还在观望。”
“毕竟,皇位承继乃国之大事。只要一日没有明旨昭告天下,一切,就皆有变数。”
赵高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而我们,就是要去制造这个变数。”
他凑近胡亥,温热的气息拂过胡亥的耳廓,带来的却是刺骨的寒意。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附在耳边的魔鬼低语。
“那个孩子的软肋,就是他的身份。”
“陛下虽然宠他入骨,但对外,只宣称是‘义子’,是‘王家远亲’。”
“这就给了我们做文章的余地。”
赵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快意的残忍。
“我们只需要让咸阳城里的黔首,让天下那些自诩清高的儒生,都‘相信’一件事。”
“相信那个孩子,是王家为了动摇国本、祸乱朝纲,而精心培养出来的‘妖孽’。”
赵高看着胡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或者,是扶苏公子……在外面留下的‘私生子’。”
“私生子?”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胡亥脑中的混沌。他的眼睛瞬间迸射出骇人的光亮!
“对!大哥他……他已经被父皇贬斥上郡,成了罪人!如果那野种是他的私生子,那他就是罪人之后!”
“正是。”
赵高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大秦以法立国,最重‘名正言顺’四个字。只要我们毁了他的名声,让他从天降的祥瑞,变成一个人人唾弃的污点,一个众矢之的。”
“陛下就算再如何宠爱他,为了大秦江山的稳固,为了平息宗室与天下人的怒火,也只得……挥泪斩马谡。”
“到了那时,我们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
“只需借天下人的刀,在背后,轻轻推波助澜……”
赵高的眼中,那狠戾的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重新站直身体,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无悲无喜的木然表情。
“公子,这场夺嫡之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您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扮演好那个不学无术、只知享乐的十八世子。”
“忍耐,蛰伏。”
“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
赵高微微躬身,姿态谦卑,语气却透着掌控一切的傲慢。
“老奴,替您办了。”
胡亥呆呆地看着赵高那张面白无须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心中的恐惧并未消散,反而与一种更加强烈的、病态的复仇快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战栗。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好!”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只要能弄死那个野种!”
“我都听老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