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太监宫女们,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他们不敢看,不敢听,甚至不敢想。
这块玉,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着半个皇帝!
赵煦伸出双手,掌心向上。
玉璧落入掌中的那一刻,一股沉甸甸的质感传来。
玉石本身是冰凉的,但此刻,它却带着一股独特的温热,那是长久贴身佩戴后,沾染上的,属于始皇帝的体温。
“大父,这……”
赵煦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迟疑。
“拿着。”
嬴政的语气不容置喙,他霸气地挥了挥手,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现在还小,有些名分,朕暂时还不能给你。但朕,绝不能让你受了委屈。”
他的目光扫向一旁,落在那个匍匐在地的身影上。
“赵高。”
“奴婢在!”
身为中车府令的赵高,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嬴政的目光如电,仿佛能洞穿人心。
“传朕旨意!”
“即日起,此玉,如朕亲临!”
“如、朕、亲、临!”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如同惊雷,在空旷的大殿中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凡持此玉者,在大秦境内,畅行无阻!”
“无论是咸阳宫的藏书阁、武库,还是各地的关隘、军营,见玉如见朕!”
“谁敢阻拦……”
嬴政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血腥的杀伐之气。
“以谋逆罪论处!”
赵高跪伏在地,身体的颤抖已经无法抑制。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他能感觉到,皇帝的这份恩宠,已经超越了君臣的界限,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托付。
他死死咬着牙,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诺!”
一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赵煦握紧了手中的玉璧。
那股温热,顺着掌心,缓缓流淌进他的四肢百骸。
他不是一个真正的孩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块玉璧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这不是一块玉。
这是一把悬于大秦所有官吏头顶的尚方宝E剑。
这是一张能够掀开帝国所有机密档案的通行证。
这是通往这个庞大帝国权力核心的,最直接、最野蛮的一把钥匙。
大父这是在用一种最霸道的方式告诉他:
去吧。
去飞吧。
去尽情地成长吧。
无论你飞到哪里,无论你闯下什么祸,天塌下来,有大父给你顶着!
赵煦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后退一步,再次深深下拜,这一次,他的额头触碰到了冰冷的地面。
“谢大父!”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却无比坚定。
“孙儿定不负大父厚望,早日长成,为大秦之栋梁!”
嬴政看着拜伏在地的孙儿,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那笑意里,是毫不掩饰的期许。
他已经给了赵煦所能给与的,最大的自由与信任。
现在,他要看看,他亲手放飞的这只雏鹰,究竟能翱翔于何等高远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