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仔细看去,这小兽的轮廓与寻常的鹿有几分相似,但那惊人的毛色与奇特的长角,却赋予了它一种难以言喻的灵气。
“好!”
胡亥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焦虑与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兴奋。
“这就是祥瑞!”
他根本不在乎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白泽。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长得像传说中的祥瑞。
重要的是,它能让父皇高兴!
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它就是!
“快!备车!本公子要立刻入宫!”
胡亥兴奋地搓着手,脑海中已经开始上演一幕幕美好的画面。
那个叫赵煦的野孩子会玩什么?
玩泥巴?画犁头?
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乡野玩意儿!
他胡亥,献上的可是活生生的祥瑞神兽!这等孝心,这等手笔,岂是那个小屁孩能比的?
“这次,我定要压过他的风头!”
“我要让父皇,让满朝文武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在他的那条简单的、被宠溺坏了的脑回路里,逻辑清晰无比。
父皇痴迷长生,喜欢祥瑞。
那个野孩子虽然愚蠢地毁了父皇的金丹,但这恰恰说明父皇对祥瑞的渴望有增无减。
祥瑞这种东西,谁会嫌多呢?
胡亥幻想着自己牵着“白泽”走进咸阳宫大殿的场景。
父皇看到神兽后,先是震惊,随即龙颜大悦,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夸赞他胡亥孝顺、懂事、有大才。
然后,无数的赏赐如流水般涌入他的公子府,那些曾经对他敬而远之的朝臣,会再次围拢过来,用最谄媚的笑容奉承他。
他将重新成为所有皇子中最耀眼、最受宠爱的那一个。
至于赵煦?
哼。
一个三岁的小屁孩,懂什么叫神兽?懂什么叫天命?
他只配在泥地里打滚!
带着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与得意,胡亥立刻命人给他换上了一身新制的、最华丽的云纹锦袍,腰间佩戴着叮当作响的玉饰,将自己打扮得贵气逼人。
那只所谓的“白泽”,早已被门客们灌下了特制的迷药,此刻变得异常温顺乖巧,任由胡亥用一根金色的链子牵着。
一切准备就绪。
胡亥牵着那只步伐有些虚浮的“白泽”,在门客们山呼海啸般的吹捧声中,兴冲冲地登上了马车,朝着咸阳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滚滚,碾过街上的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而,沉浸在美梦中的胡亥并不知道。
他这番自以为高明的举动,在他即将面对的那个人,在他即将触碰的那件事面前,将沦为一场何其滑稽、何其可悲的闹剧。
一场彻头彻尾的,滑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