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闲云峰竹屋内,江不卷保持着《大梦逍遥诀》的修炼姿势,意识已沉入半梦半醒的玄妙状态。外界虫鸣风声远去,体内灵力如溪流般自行缓慢流转,温养着经脉丹田。
就在这心神最松弛、防备最薄弱的时刻,那苍老的、带着无尽倦意与戏谑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脑海深处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呓语或一闪而逝的片段,而是清晰、连贯,甚至带着点……正式感?
“小子,睡得挺香嘛……老夫观察你几天了,嗯,从你测灵根那会儿开始。”
江不卷心神微震,但并未强行退出修炼状态,只是将一部分意识凝聚,在识海中“回应”:“前辈是?”
“老夫?”那声音哈哈一笑,带着点自嘲,“老夫名号,说出来吓死你。不过嘛,估计现在也没几个人记得了……你就叫老夫‘逍遥子’吧,反正名号也就是个代号,麻烦。”
逍遥子?江不卷心中一动。这名字,配上这懒洋洋的调调,还有“闲云峰”……
“前辈便是司徒长老口中的……闲云峰祖师?”江不卷试探道。
“司徒躺?那小酒鬼?”逍遥子似乎撇了撇嘴,“他算哪门子祖师,不过是老夫不知道多少代的隔代徒孙……勉强算是继承了老夫一点‘懒’劲,可惜学艺不精,就知道喝酒睡觉,没出息。”
江不卷:“……”
您老这评价标准,也挺别致。
“小子,废话少说。”逍遥子的声音变得正经了些,虽然依旧透着浓重的倦意,“老夫观你言行,心思‘空净’,不慕虚名,不贪权势,甚至连变强的欲望都……淡得可以。偏偏又有那么点歪才,能把问心路聊崩,能用奇技淫巧炼出对那小丫头胃口的怪丹……啧,对老夫胃口!”
“前辈谬赞。”江不卷谦虚(且敷衍)道。
“不是夸你。”逍遥子哼了一声,“老夫只是觉得,你这性子,或许能继承老夫一点点真传,不至于让老夫这一脉彻底绝了香火……虽然绝了也无所谓,省心。”
江不卷默默听着,感觉这位前辈的“传承”态度,也相当随性。
“你可知道,何为‘道’?”逍遥子忽然问。
江不卷想了想,结合前世今生感悟,答道:“道法自然?或者……怎么舒服怎么来?”
“哈哈哈!”逍遥子大笑,笑声在江不卷识海中回荡,却并不刺耳,“第二个答案好!‘怎么舒服怎么来’!直指本质!可惜,这世上九成九的修士,修的都是‘不舒服’的道!汲汲营营,打生打死,争夺那一点资源气运,美其名曰‘逆天而行’,实则把自己活成了天道下的困兽,可怜,可笑!”
他的语气带着洞彻世情的苍凉与讥诮。
“老夫的道,很简单。”逍遥子缓缓道,“顺天,而非逆天。舒坦,而非辛苦。天地灵气,取之不尽,何必争抢?大道法则,自然流转,何必强求?肉身是舟,神魂是客,舟行水上,顺流而下,欣赏沿途风景,岂不比逆水行舟、累死累活只为冲向不知所谓的终点,来得惬意?”
“所以,您创造了《大梦逍遥诀》?”江不卷问。
“哦?你知道名字?”逍遥子有些意外,随即了然,“是了,你身上有那个‘小玩意儿’的痕迹。”他似乎能隐约感知到系统的存在,但并未深究,“《大梦逍遥诀》,是老夫早年所创。核心便是‘神松意弛,身合自然’。修炼不必苦苦打坐,厮杀不必亲自动手,机缘不必刻意寻找。睡觉、吃饭、晒太阳、看风景……皆可修行。与人争斗?能用灵石砸就用灵石砸,能用阵法困就用阵法困,能忽悠别人动手就绝不动弹。活得久,才是硬道理;活得舒坦,才是真逍遥。”
这理念……简直是为江不卷量身定做!不,是比江不卷现在想的还要“懒”出一个境界!
“听起来……很难。”江不卷道。不是功法难,而是这种彻底放松、不争不抢、信任“自然”的心境难。尤其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
“难?”逍遥子嗤笑,“对心有所求、执念深重之人,自是难如登天。对你这种‘三空’小子,反倒容易。你心里没那么多包袱,躺得够平,说不定比老夫当年还适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些:“不过,小子,你要记住。‘逍遥’不等于‘无能’。‘不争’不等于‘任人宰割’。老夫当年,也是靠着这套功法,一路睡……呃,修炼到渡劫期,差点就飞升仙界晒太阳去了。结果……”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郁闷起来:“结果在仙界一处名胜晒太阳睡午觉时,被一个记恨老夫抢了他晒太阳好位置的仙二代,带着几个狗腿子偷袭!老夫睡得太沉,等反应过来,肉身已毁,只剩这点残魂逃了出来,落到这下界,附在这闲云峰地脉中温养,一睡就是几千年……”
江不卷:“……”
这陨落理由,还真是……别具一格。充分诠释了什么叫“人在家中睡,祸从天上来”,以及“晒个太阳都能结仇”。
“所以啊,”逍遥子语重心长,“该有的手段还是要有。打不过要跑得快,跑不了要装死像,装死不行……那就真没办法了。老夫的传承里,除了核心功法,还有些保命、跑路、坑人的小技巧,你可以看着学学。”
“现在,老夫便将《大梦逍遥诀》第一层的完整心法,以及一些入门的小玩意儿,传给你。闭上眼睛,放松心神。”
江不卷依言照做,彻底放空意识。
下一刻,一股庞大却不霸道、温润如春日暖阳的信息流,缓缓注入他的识海。与系统那种直接“塞入”的感觉不同,这股信息流更柔和,更自然,仿佛本就存在于他记忆深处,此刻只是被唤醒。
《大梦逍遥诀》第一层:卧眠引气篇。
不仅有详细的灵力运转路线、观想图、呼吸吐纳节奏,还有各种辅助进入深度放松、高效睡眠(挂机修炼)状态的小技巧,甚至包括如何挑选最舒服的修炼姿势(躺平优选)、如何利用环境灵气波动“蹭”修炼等等,堪称“懒人修仙百科全书”。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散的法术、技巧记忆碎片:
【龟息潜影术(进阶)】:比《龟息装死术》更精妙,不仅能伪装死亡,还能与环境短暂同化,隐匿气息身形。
【踏云步(懒人版)】:一种耗费灵力极少、主要借助风力、气流和地势起伏的轻身赶路技巧,速度不快,但胜在省力、平稳、不颠簸。
【基础阵法辨识与利用(野外偷懒篇)】:教你如何识别简单阵法漏洞,利用现有阵法特性(比如聚灵阵边缘)蹭好处,或者布置最简单的预警、迷惑小阵。
【灵石的一百种非战斗用途】:包括但不限于:贿赂(省事)、布设简单自动装置(省力)、购买服务(省心)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