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卷全速赶往严执事提供的坐标。他不敢走寻常山路,直接施展【踏云步】,借助【龟息潜影术】对自身气息的微弱遮掩,在树林和岩石的阴影中快速穿行,尽量不引起注意。
越靠近后山禁地边缘,空气中的异样感就越发明显。原本还算清新的山林气息中,混杂进了一股熟悉的、令人不安的铁锈硫磺腥甜味,而且比之前在灵兽园或溶洞感受到的都要浓郁、躁动。林间的鸟兽声也几乎绝迹,只剩下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透着一种死寂的压抑。
当他赶到坐标附近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这是一片位于两座矮山之间的谷地,地势相对平缓,但此刻却一片狼藉。几棵碗口粗的树木被拦腰斩断,断面焦黑,残留着阴冷的腐蚀痕迹。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坑洞和纵横交错的沟壑,有些还在往外丝丝缕缕地冒着淡红色的雾气。空气灼热而污浊,混杂着硝烟、血腥和那股浓郁的阴秽煞气。
七八名执法堂和阵堂弟子正依托几块巨大的岩石和临时撑起的淡青色防护光罩,结成防御阵型。他们大多身上带伤,衣衫破损,脸上带着疲惫和凝重。两名弟子躺在一旁,一名阵堂弟子正焦急地为他们处理伤口,伤口处血肉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并有细微的黑气萦绕,显然是被那阴秽煞气所伤。
严执事和莫离执事站在防护阵型最前方,面色冷峻。严执事左臂衣袖碎裂,露出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同样泛着暗红色,但他恍若未觉,手中紧握着一柄青光湛湛的长剑,剑尖指向谷地深处一片被浓郁红雾笼罩的区域。莫离执事则双手不断打出法诀,维持着一个覆盖范围更大的监测阵法,阵法光幕上,一道粗壮的、不断扭动的暗紫色光带(代表被标记的高浓度煞气流)正从红雾深处延伸出来,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江师弟!你来了!”严执事看到江不卷出现,眼神微亮,但语气依旧急促,“小心!这片区域被布置了极强的陷阱和干扰阵法!煞气浓度极高,而且……有东西在操控它们攻击我们!”
他话音刚落,谷地深处那片红雾突然剧烈翻腾起来!数道暗红色的、如同触手般的气流从雾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和刺骨的阴寒,直扑众人所在的防护光罩!
“防御!”莫离执事低喝一声,双手法诀一变,防护光罩光芒大盛。同时,几名执法堂弟子也纷纷祭出法器,剑光、刀芒、符箓迎向那些暗红气流。
轰!嗤嗤嗤——!
暗红气流撞击在光罩和法器上,发出爆鸣和腐蚀的声响。光罩剧烈摇晃,几名弟子闷哼一声,显然抵挡得并不轻松。那些暗红气流被击散一部分,但散开的红雾却更加浓郁,不断侵蚀着光罩和法器灵光。
“这些鬼东西难缠得很!物理攻击效果有限,净化法术消耗又太大!”一名执法堂弟子咬牙道。
江不卷立刻明白了形势的严峻。这里不单单是煞气浓郁,更像是有人(或某种存在)将这些煞气当成了武器在操控!普通的净化手段如同杯水车薪。
“严师兄,莫师兄!试试这个!”江不卷没有犹豫,立刻从储物袋中掏出三颗“复合净化弹(试验型·不稳定)”,分别递给他们,“注入灵力,投向煞气最浓或者那些‘触手’的根部!小心反冲!”
严执事和莫离执事接过那灰不溜秋、符文古怪的弹丸,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三人同时将灵力注入弹丸预留的激发点,然后用力朝着红雾深处和几道正在袭来的暗红气流根部掷去!
净化弹在空中划过弧线。这一次,江不卷尝试的是“灵力遥控触发”。就在弹丸即将没入红雾的刹那,他心念一动,远程激活了弹丸内部简陋的触发回路!
轰轰轰——!
三声比之前试验时响亮得多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刺目的白光混合着金色的雷弧和阳磁波动猛然爆发!爆炸中心,浓郁的暗红雾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翻腾、消融,那几道袭来的暗红“触手”更是被直接炸断、净化!爆炸的冲击波甚至将周围的雾气都驱散开了一大片,露出了后方一片更加狼藉的地面,以及……地面上几个闪烁着暗红光芒的、复杂而邪异的阵法符文!
“有效!”一名执法堂弟子惊喜道。
但还没等众人高兴,红雾深处传来一声愤怒(或者说更像是某种本能躁动)的尖啸!更多的暗红气流如同潮水般涌出,而且比之前更加粗壮、迅捷!同时,地面那些闪烁的阵法符文光芒大盛,一股更强的吸力传来,仿佛要将周围的煞气乃至众人的灵力都拉扯过去!
“是‘聚煞阵’和‘化煞为兵’的复合邪阵!”莫离执事脸色一变,“布阵之人手段高明,竟然能将天然煞眼与人工阵法结合到这种程度!江师弟,你的净化弹虽然能暂时打散煞气攻击,但治标不治本,阵法不破,煞气源源不断!”
“那就破阵!”严执事眼中寒光一闪,“江师弟,你的‘气息追踪’还能用吗?能否找到这个复合阵法的核心阵眼,或者……操控者的藏身之处?”
江不卷这才想起,之前兑换的【物品鉴定(气息追踪)】临时强化应该已经生效了。他凝神静气,将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的环境中。顿时,感觉变得不一样了。
空气中弥漫的各种气息,仿佛化作了有颜色的丝线。灰白色的普通灵气,暗红色、令人作呕的阴秽煞气,淡紫色、属于他“标记液”的独特气息……这些气息交织流动,如同纷乱的地图。而他的感知,能隐约追随着那些“丝线”的走向。
他首先“看”到了那道粗壮的、从红雾深处延伸出来的暗紫色标记煞气流。它如同一条河流,源头就在红雾最深处,那里有一个极其强烈的、混乱而邪恶的气息源点——很可能就是天然煞眼与人工阵法的结合核心!
同时,他还“嗅”到了几丝极其微弱、但不同于天然煞气的、带着“人味”的灵力残留气息!这些气息如同几条细小的支流,从几个不同的方向,断断续续地连接到那个核心源点附近,然后又迅速消散、隐藏起来。
“有人在远程操控阵法!不止一个方位!”江不卷立刻将自己的发现喊了出来,“核心阵眼在红雾正中心地下约三丈处!周围至少有四个辅助操控点,分布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岩石或树后,距离核心约二十到三十丈!他们的气息很隐晦,但在频繁调动煞气攻击时,会有瞬间泄露!”
这个情报至关重要!严执事和莫离执事对视一眼,瞬间有了决断。
“莫师弟,你带两人,用‘破阵锥’和‘定灵符’,强攻核心阵眼!我带队去拔除东、南两个操控点!西、北两个交给……”严执事目光扫过受伤的弟子,最后落在江不卷身上,“江师弟,你带两人,用你的净化弹和……那种能干扰煞气流动的‘缓释球’,干扰并牵制西、北两个操控点,不求击杀,只需让他们无法顺畅操控阵法即可!为我们破阵争取时间!”
江不卷头皮一麻。让他带队?还是去牵制可能隐藏着的敌人?他只是个练气三层的技术顾问啊!
但看着严执事不容置疑的眼神和眼前危急的局势,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是!”他咬牙应下,从储物袋里抓出一把“缓释净化球”和剩下的几颗“复合净化弹”,又看向身旁两名虽然带伤但眼神坚毅的执法堂弟子(一个练气六层,一个练气五层),“两位师兄,我们……”
“江师叔放心,我们听你指挥!”两名弟子显然也知道了江不卷在此次事件中的特殊作用,对他并无轻视。
没有时间再犹豫。随着严执事一声令下,三组人同时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