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老子身下的蒲团,瞬间化为齑粉。
他猛然站起身来,那张万古不变,无为清静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震撼”与“迷茫”的神情。
一直以来,他都坚信,自己是盘古大神元神三分之一所化,是盘古正宗,是玄门大师兄,是这方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太清圣人,是道门之宗。
他的根脚,他的身份,他的道,都是至高无上的。
可现在,光幕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以及他的两位兄弟,或许……仅仅只是那位不可名状的“神话太上”,在洪荒这个世界里,一个微不足道,甚至不被在意的投影。
一个投影!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蕴含着灭道之力的巨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元神之上。
他那平日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元神海洋,此刻掀起了足以撕裂圣躯的灭世海啸。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无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他猛然间意识到,自己从诞生灵智,到化形而出,再到立教成圣,乃至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自己所追求的一切,所经历的一切……
或许,都只是源头那位“太上”,一个早已注定,甚至懒得去看的剧本片段。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周身庆云剧烈翻滚,三宝玉如意在他手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死死盯着光幕中那无数个由“清气”本源所化出的投影,那张素来充满威严与傲然的脸庞,此刻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巨大的不安,混合着难以遏制的愤怒,在他的胸膛中炸开。
他向来自视甚高,以盘古正宗自居,认为自己根脚尊贵,执掌天道杀伐,阐述天数,乃三清之首。
可如今,现实却告诉他,他所骄傲的一切,不过是那至高大道在万千世界中的一个映照。
他不是唯一。
甚至,连“之一”都算不上。
因为那样的映照,有无穷,无量,无数!
遮天世界。
叶凡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怔怔地看着光幕中那演化诸天,分化万界的“一气化三清”,再联想到自己所得的九秘之一。
那门他曾引以为傲,数次助他于生死间逆转乾坤的无上秘术,那门能够演化出与己身战力无二道身的帝法……
此刻,在这真正的神话面前,显得如此的稚嫩,如此的渺小。
“原来……所谓的帝法,所谓的古皇秘术,都只是在模仿……在追寻‘道’的痕迹。”
“而那位神话太上,祂本身,就是‘道’的源头。”
叶凡在心中默默低语,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这一刻,他对修行的理解,对“道”的认知,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维度。
紫霄宫内。
鸿钧的道身,正在轻微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被剥夺了一切的羞辱感。
他合身天道,成为这方世界规则的代行者,自以为站在了众生之巅。
可此刻他才看清,他所合的“天道”,也不过是那位“太上”概念之下,一个被允许存在的次级规则。
他的道,是被定义,被约束的。
而那位“太上”,才是定义一切的……定义者。
他毕生追求的终点,甚至都触及不到别人的起点。
这不再是嫉妒。
滔天的羞辱感与被剥夺感,化作了对那位不可名状的“道尊”身份的……极致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