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诸天,亿万生灵的呼吸,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
无论是遮天界亡命奔逃的段德,还是界海之上眸光贯穿古今的荒天帝,亦或是紫霄宫中道心摇曳的鸿钧。
他们的目光,他们的神念,他们的一切感知,都在等待。
等待着那一位“掌管诸天生死之主”的真正名讳。
秦牧没有让这种极致的张力持续太久。
他精准地捕捉到了万界众生那几乎要爆炸的好奇心,也感受到了幽冥血海深处,那位祖巫近乎煎熬的焦虑。
第二日,天光破晓。
那悬于万界穹顶之上的光幕,再度亮起。
一行崭新的标题,以一种比日月星辰更加璀璨,比大道伦音更加恢弘的方式,烙印在所有生灵的心头。
《神话至高篇: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
标题出现的刹那。
轰!
洪荒世界,天地震动!
三十三重天之上,兜率宫的八卦炉炉火一滞。太清圣人猛地睁开双眼,无为之道心泛起剧烈的波澜。
昆仑山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手中的三宝玉如意毫光暗淡。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背后诛仙四剑齐齐发出低沉的剑鸣,杀伐之气竟被这标题中的厚重与慈悲压制得无法抬头。
西方极乐世界,准提、接引两位圣人脸上的疾苦之色,化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所有目光,无论情愿与否,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终年被无尽业力与血煞之气笼罩的幽冥血海。
后土!
竟然真的是后土祖巫!
血海深处,那座简陋却又威严的宫殿内。
后土娇躯剧震。
她怔怔地看着光幕上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后土。
这是她的名字,是盘古父神精血所化的印记。
但后面那八个字,却让她感到了一种源自神魂最深处的战栗与渴望。
承天效法。
皇地祇!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她无法理解,却又本能感到无比尊贵的磅礴道韵。
这已经不是一个名号,而是一种位格的加冕。
一种将她从祖巫、从圣人,直接推向了某个不可思议、不可揣度的至高领域的宣告!
嗡——
她体内的轮回法则,那因为不完整而始终带着缺憾的大道,在此刻沸腾了。
它们在那“皇地祇”三个字面前,发出强烈的共鸣。
一种源自本能的冲动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补全!
它们渴望被补全!
……
遮天界。
生命禁区之中,那些沉睡了万古,只为等待成仙路开启的古代至尊们,从腐朽的气血中睁开了冰冷的眼眸。
“神话?”
“故弄玄虚。”
“不过是某种未知的障眼法,意图引吾等入局罢了。”
他们自斩一刀,从极道皇位跌落,苟延残喘至今,早已不信任何虚无缥缈的传说。
但当“掌管诸天生死”这六个字浮现时,他们那早已冰封死寂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死亡。
这是他们最大的敌人,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们发动黑暗动乱,吞噬亿万生灵的生命精元,所为的,不就是对抗这最终的腐朽与寂灭吗?
如果……
如果这神话至高,真的能掌管生死。
那是否意味着,在这片宇宙的生死法则之上,还存在着一个更高、更终极的裁决者?
这个念头一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这些曾经俯瞰一个时代,视万物为蝼蚁的至尊们,第一次对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存在,产生了探究的欲望。
光幕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