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们看见了。
他们看见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来自某个高科技宇宙,身穿破损外骨骼装甲的战士,他的尸体上还闪烁着最后的电弧,头盔里倒映着他至死不忘的故乡星球。他那不甘的战斗意志,在触碰到轮回盘光芒的瞬间,就被彻底抹平,化为最纯粹的灵魂粒子,被吸入其中,等待着下一世的旅程。
有来自修真世界,曾御剑九天,寿元万载,自诩为仙人的老祖。他在仇家的围攻下道消身殒,那强大的元神本想遁走,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捕获。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仙道气息,在轮回盘前被剥离得干干净净,变得普通而脆弱。
甚至,有一头体型庞大到足以吞噬星辰的宇宙巨兽,它在虚空中孤独地死去。它那磅礴如星云的魂魄,在轮回盘的伟力下,被不断压缩,折叠,最终缩小到微尘大小,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悲鸣,被卷入盘中。
无论生前是凡人还是神魔,是蝼蚁还是巨擘。
在“死亡”这一终极的公平面前,在轮回盘的秩序之下,众生平等。
遮天世界。
各大生命禁区,死气沉沉。
那些曾发动黑暗动乱,视万灵为血食,自斩一刀苟延残喘的古代至尊们,此刻从冰冷的仙源中,投射出的神念剧烈地颤抖。
他们惨白的脸上,冷汗浸透了古老的帝袍。
他们为了长生,为了不朽,掀起无边杀劫,让宇宙都为之哭泣。
他们费尽心机,逆天改命,想要踏出那条虚无缥缈的成仙路,挣脱生死的最终束缚。
然而,神话后土的出现,将他们赌上了一切的毕生追求,彻底碾碎,变成了一场宇宙间最可笑的闹剧。
“这……这才是真正的……生死大道?”
一位禁区至尊的声音在发颤,那是一种深入骨髓,连帝躯都无法遏制的恐惧。
“吾等所求的不朽……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场必然的归宿?”
另一位至尊喃喃自语,他坚不可摧的道心,正在一寸寸地崩裂。
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帝与皇,是万古时空的见证者,曾以为自己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如今他们才发现,自己拼尽全力挣扎的“生死”,在神话后土眼中,仅仅是她掌心之中,一道需要被规整的秩序。
他们连被她把玩的微尘都算不上。
这种从生命层次到大道境界的绝对碾压,直接击溃了他们最后的骄傲。
他们开始怀疑。
自己真的能逃脱“死”的结局吗?
若是真有此等轮回,他们这些双手沾满亿万生灵鲜血的至尊,又将被归于何处?
天道?人道?
不!
他们看向那暗金色的永寂,那死灰色的饥渴。
那后果,让他们这些曾令万灵绝望的黑暗源头,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光幕中,六道轮回盘的运转愈发完美。
所有被吸入的真灵,都在其内部,被一道无形的天平进行称量。
生前的功德,罪业,执念,善恶……
一切都被量化,而后被精准地分配。
功德无量者,入天道,化为流光,投入高等世界,享无边福报。
善恶相抵者,入人道,化为暖流,重入红尘,再历悲欢离合。
杀伐好斗者,入阿修罗道。
愚昧浑噩者,入畜生道。
贪婪吝啬者,入饿鬼道。
罪孽滔天者,入地狱道。
一切都井井有条,恢宏而肃穆,不带丝毫情感,却又蕴含着对万物最大的公正。
就在此时,神话后土再次抬手。
一个由纯粹法则构成的印记,自她掌心飞出。
印记飞入轮回盘的中央,瞬间化为亿万符文,彻底融入了这座无上至宝。
整个轮回盘猛地一震,那六色光芒大盛,将无尽虚空都映照得一片绚烂。
一道神谕,随之响彻诸天。
“自今日起,诸天万界,生灵死后,真灵不灭。”
她的声音,将“生死”的概念,将“轮回”的秩序,彻底烙印在了诸天万界的底层法则之上。
从此,死亡不再是终结。
而是一场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