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能量残留。
它不是被斩断的。
它是被“否定”了存在的连续性。
断裂的长矛朝着两个方向无力地飞射出去,在空中划出两道屈辱的轨迹,最终坠向无尽的黑暗。
安澜的眼中,只剩下那道越来越近,占据了他全部视野的血红。
他最后的防御,他引以为傲的不朽金身,暴露在了这道审判之光下。
“噗嗤!”
轻微的入肉声。
那道剑气,最终斩在了安澜的胸膛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切开败革般的沉闷声响。
一道从他左肩延伸到右腹,深可见到其中不朽道骨的恐怖伤口,骤然浮现!
伤口之中,没有能量肆虐,只有一种纯粹的“死寂”。
属于杀戮大道的规则,正在疯狂磨灭着他体内的生机与不朽神性!
“啊啊啊——!”
金色的不朽之血,再也无法抑制,如同决堤的喷泉,从那狰狞的伤口中狂涌而出!
每一滴血,都蕴含着足以压塌一片星系的伟力,但此刻,它们却只是无助地洒落,将下方的星空染成一片凄美的金色。
安澜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混杂着痛苦与不甘的惨嚎。
他的身体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带动着,狼狈地连连爆退,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一个巨大的空间断层。
他低头,看着自己几乎被一分为二的躯体,看着那不断流逝的本源金血,眼中充满了震惊、恐惧,以及那无边无际的……绝望!
“这……这是什么……”
他的嘴唇颤抖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还是人道军队吗?!这是……什么维度的打击?!”
他无法理解。
他无法接受。
对方,只是一个将领,只是随手的一剑。
为什么?
为什么能一剑击碎他的至高防御?为什么能一剑斩断他的不朽之兵?为什么能一剑……重创他不朽之躯的本源?!
白起的强大,他所代表的那股力量,已经彻底击碎了安澜亿万年来的所有认知,将他身为不朽之王的骄傲,踩进了宇宙最卑贱的尘埃里。
帝关之下。
九天十地的亿万修士,在那一瞬间,集体失声。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神情呆滞,仿佛神魂都被抽离了身体。
他们看到了什么?
无敌的安澜……被一剑……劈开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赢……赢了?”
一个年轻的修士,用梦呓般的声音,颤抖着吐出三个字。
这三个字,像是一颗火星,落入了堆满干柴的草原。
“赢了!我们赢了!”
“安澜败了!安澜被重创了!!”
“哈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人族的守护神!!”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足以掀翻整个九天十地的狂热欢呼!
无数修士喜极而泣,跪倒在地,朝着那支黑色的军队,朝着那道矗立在战场中央的魔神身影,疯狂地叩首。
压抑了万古的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扬眉吐气的狂喜!
而在另一边。
异域大军的阵营中,俞陀,以及其他几位不朽之王,早已僵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他们亲眼目睹了安澜从自信满满到被一剑斩开的全过程,那股无视一切规则、斩灭一切存在的杀戮意志,也同样穿透了时空,烙印在了他们的真灵之上。
恐惧。
一种他们早已遗忘了无数纪元的原始情绪,从骨髓深处疯狂滋生,冻结了他们的神魂,让他们连动一根手指的勇气都无法生出。
他们清楚地意识到,若是刚才那一剑斩向的是自己……
下场,不会有任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