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英是个人精,能在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下混到百户的位置,靠的就是这份审时度势的本领和不要脸皮的圆滑。早晨在演武场那一幕,加上刚才那如同鬼魅般的身法,让他意识到现在的叶寒绝非昔日那个任他揉捏的软柿子。
“叶老弟,叶老弟!”张英脸上瞬间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刻意放慢脚步凑到叶寒身边,压低声音道,“哥哥刚才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咱们都是自家兄弟,在这鬼地方巡夜还得相互照应不是?哥哥给你赔个不是,改日醉月楼摆酒谢罪,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便是张英的人生法则:面对弱者重拳出击,面对强者跪地求饶。尊严在他看来,远没有脑袋安稳地长在脖子上重要。
叶寒瞥了他一眼,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队伍后面。
……
此时,养心殿内。
朱厚照依旧慵懒地倚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奏折漫不经心地看着,对于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魏忠贤视若无睹。
“陛下!”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浑厚的通报声,“铁胆神侯朱无视求见!”
魏忠贤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么晚了,那朱铁胆来做什么?
朱厚照眉头微挑,放下奏折:“宣。”
大门推开,一位身穿蟒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他龙行虎步,目不斜视,正是护龙山庄的主人,铁胆神侯朱无视。
“臣朱无视,参见陛下。”
“神侯深夜入宫,有何要事?”朱厚照淡淡问道。
朱无视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臣接到密报,江湖三盗欲在今夜子时盗取御赐九龙杯。臣担心陛下安危,特来护驾。”
说罢,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御案上那只流光溢彩的九龙杯,随后沉声道:“既见陛下安然无恙,臣便放心了。臣这便去殿外布防,定不让那些宵小惊扰圣驾。”
说完,他竟不等朱厚照开口,便匆匆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大殿。
魏忠贤看着“朱无视”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兀,完全不符合朱无视平日里沉稳的性格。
突然,他瞳孔猛地收缩,像是想到了什么,连滚带爬地冲向御案。
“不好!那是假的!那是千面狐!”
魏忠贤一把抓起案上的九龙杯,只觉手感轻飘,定睛一看,这哪里是什么九龙杯,分明是一个做工粗糙的赝品!
“混账!”
朱厚照霍然起身,一把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那张原本平静的脸庞此刻布满了寒霜,龙颜震怒,“你是干什么吃的!让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把东西换走了都不知道!朕养你们何用!”
“封锁皇宫!给朕封锁皇宫!”魏忠贤吓得魂飞魄散,尖利的声音几乎刺破屋顶,“挖地三尺也要把那贼人给咱家找出来!快!”
随着皇帝的震怒和魏忠贤的尖叫,整个紫禁城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火把亮起,将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原本寂静的皇宫内,到处都是奔跑的脚步声和铠甲摩擦的铿锵声。
“抓刺客!封锁宫门!”
“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正在宫墙外围巡逻的张英听到这震天的动静,不仅没有惊慌,反而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富贵险中求!
若是能抓到那三个大盗,别说之前的过失既往不咎,就是连升三级也不在话下!
“兄弟们,跟我来!那边有动静!”张英拔出绣春刀,一马当先冲向一处偏僻的宫墙角落。
果然,在摇曳的火光下,两道黑影正试图翻越宫墙。
其中一人身形魁梧,一身赤红僧袍,手持念珠,面相凶恶,正是冥火僧;另一人身姿婀娜,手持一把紫色瓷伞,正是恢复了女装的千面狐花道常。
“三盗在那里!追!”
张英兴奋得大吼一声,想都不想就扑了上去。
在他身后,叶寒和一众锦衣卫紧随其后。
“找死!”
冥火僧见行踪暴露,眼中凶光大盛。他猛地一挥手,数枚黑乎乎的圆球朝着众锦衣卫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