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心掌”作为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邪派武学,流传极广,只要中招者,心脉立刻会被雄浑的内力震裂,乃是杀人越货的利器。
薛峰是东厂大太监刘喜的心腹,更是先天巅峰的高手。他坚信,叶寒在如此近的距离,绝不可能挡住他这搏命一击。
然而,叶寒却如同磐石,动都没动一下。他只是用一种俯视蝼蚁的冰冷目光,静静地看着薛峰。
“锵!”
不等薛峰的掌力触及叶寒的衣角,一声清越的剑鸣尖锐响起!
阿飞的剑,快到让人无法捕捉轨迹,它后发先至,如同一道惊鸿,瞬间穿透了薛峰的咽喉!
薛峰瞪大了双眼,眼神中充满了至死不渝的惊恐与不甘,像一尊雕塑般僵硬倒下。
叶寒冷眼看着地上的尸体,对卢剑星命令道:“把他给我拖出去,高高挂在千户所的大门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与我叶寒为敌的下场!”
他翻身上马,目光穿越重重屋宇,锁定了东厂和自己府邸的方向。
“风雨欲来,那就让它来得更猛烈些吧!”叶寒在心中发出了冷酷的低语。
“你们在城郊等候!”
“遵命!”
……
甜水巷畔。
街道上鲜有人迹,横贯京城的渭河早已被寒冰覆盖,没有了春夏时节的喧嚣繁华。然而,在渭水桥头,却立着一位超凡脱俗的白衣僧人。
远远望去,这位僧人一袭白袍,足履素白轻袜,浑身上下纤尘不染。他面容俊秀如玉,唇红齿白,神情温润儒雅,风采潇洒得不似人间僧侣,更像是神祇降临凡间的化身。
叶寒策马疾驰而来,如鹰隼般轻盈地跃下马背,稳稳落在桥面。阿飞和傅红雪则如同两尊杀神,骑着战马守护在桥边。
“你是在此专程等候我叶寒?”叶寒顺着无花的目光望去,对方的视线,正聚焦在自己的千户府邸方向。
此人正是名动江湖的“七绝妙僧”,无花。这位神僧在江湖上声名显赫,无论琴棋书画,亦或诗词烹饪,都已登峰造极,名气响彻天下。
“正是如此!”
无花先是向桥边的傅红雪和阿飞微微颔首致意,礼数周全。随后,他的目光才像是被一块磁石吸引般,牢牢锁定了叶寒。
“小僧今日前来,是受少林寺所托,专程向叶大人澄清一些误会的。”无花的声音温和如水,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他初次听闻叶寒之名时,叶寒不过是个区区百户,在武林中籍籍无名。然而仅仅一个月。
叶寒四招之下,斩杀昆仑六剑;一指之力,击败昆仑班淑娴;更亲手揭露了信王朱由检的惊天谋逆,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刀斩三司高官。
他行事霸道绝伦,横行无忌,不仅迅速成为手握重权的千户,更被陛下朱厚照视为心腹肱骨。
“澄清?”
叶寒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诮的笑意,他目光如刀,直刺无花:“少林作为白道领袖,高手层出不穷,还需要向我这样的小人物,低头澄清?”
“不敢当,小僧绝不敢如此妄言!”无花谦逊地合十。
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恐或惶惑的表情,叶寒的语气骤然冰冷,咄咄逼人:“那敢问,‘冥火僧’偷闯皇宫大内,刺杀帝王,这也是误会吗?”
“少林借昆仑之手,企图暗害我叶寒,这,难道也是误会吗?”
“阿弥陀佛。”“叶大人,我佛慈悲,请听无花一言。”
无花双掌合十,姿态平静得如同古井,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冥火僧早已被逐出我少林山门,其所作所为,皆与本寺无关。”
他微微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少林寺,从未动过杀叶大人的念头。”
“然而——”
第三个字出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冥火僧触怒天颜,擅闯皇宫,既已得罪朝廷,少林愿作出补偿。叶大人可在我寺七十二绝技中,任选三门带走。”
无花,已是武道宗师之境。在整个江湖,他的名望仅次于西门吹雪、叶孤城这类巅峰人物。此刻他亲自出面,给出三门镇寺绝学,这份礼遇,已然是给了叶寒天大的脸面。
“你很笃定?”
叶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我听说,你已经被内定为下一代的少林方丈?”
无花只是微笑,没有否认,那种自信与傲慢,尽数收敛在那份平静之下。
“呵呵……”
叶寒也笑了,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他当然明白,少林高层早就知晓无花的真实身份,但这不妨碍他们继续演这出戏。
“金凌霜亲口告诉我的。”叶寒陡然扔出了一个足以引爆局势的名字。
金凌霜,昆仑六剑之首!
无花瞬间领会了叶寒话中的深意,眼神骤然一缩,流露出一丝惊诧。昆仑派对叶寒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身为掌门之首的金凌霜,
为何会泄露这个足以动摇少林根基的绝密?
不待无花细想,叶寒已纵身跃上战马。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无花,声音森寒至极,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在我弱小时,少林仗势欺人,漠视我如蝼蚁。”
“现在,一声不响就想和解了?”
“痴心妄想!”
即使他贵为锦衣卫千户,在少林眼中,依然不过是个略有权势的“棋子”。他们所谓的和解,骨子里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但在叶寒的眼中——
少林,又算个什么东西?!
“胆敢藐视皇权,就是取死之道!”
叶寒猛地抬手,指向苍穹,宣告如同铁律降临:“自今日起,我叶寒活一日,京城便是少林寺的万劫禁地!凡是少林僧人,无论是谁,胆敢踏足京城半步——”
“杀!无!赦!”
最后一个“杀”字如同炸雷般轰然爆出!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血色的闪光自叶寒身后撕裂空气!
“锵!”
傅红雪的刀出鞘,宛若九天雷霆挟裹着死亡的意志,快到了极致,厉到了极致!
无花彻底呆滞了。
纵使他早已耳闻叶寒的跋扈与霸道,此刻依然被面前这番公然挑战天下佛门的狂言震慑。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叶寒,他竟敢以一人之身,宣战整个少林!
那股勇气,从何而来?
这个念头刚在他的心头闪过,一股冰寒彻骨的杀意已将他彻底笼罩。那是傅红雪的刀!它化作天空中的一道流星,带着无可匹敌的毁灭锋芒,眨眼间就抵达了他的咽喉!
“叶寒!”
无花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马上之人,眼中充斥着震怒与难以置信!叶寒,竟然真的想杀他!竟敢动手!
“风萍幻影掌!”
刹那间,无花的双掌舞出漫天残影,如同狂风中骤然散开的蝴蝶群,轻盈而诡异,翩翩起舞间,硬生生将傅红雪那必杀的刀意消弭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