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畅快大笑:“剑至巅峰,举世皆敌,自然寂寞。”
阿飞双目中陡然燃起两团火焰:“我总觉得他像是一面镜子,镜子里还藏着某种被他刻意掩盖的恐怖力量。”
叶寒神秘地笑了,并未说破荆无命那关于‘左手剑’与‘死志’的终极秘密。
“江湖很大,你们总会再聚。”
说话间,林中已隐约可见锦衣卫那绣春刀的寒芒。
“走吧,杀出条血路来!”
……
半月坡,这里是通往古木林的必经之路。
狂沙漫天中,几十条伤痕累累的残躯驰骋狂奔,在他们身后,是数百名如附骨之疽的东厂爪牙,马蹄声碎。
“放箭!”
咻!咻!咻!
箭雨如蝗,瞬间撕碎了晨曦的宁静。
鲜血飞溅中,杨家的残部被死死合围在半坡之上。
“跑啊!刚才那股劲儿哪去了?”
“杨宇轩那老顽固都下地狱了,你们这些丧家犬还得瑟什么?”
厂卫们狰狞大笑,猫捉老鼠般的快意写在脸上。
这场猫戏老鼠的追杀,本就是东厂撒下的香饵。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杨家的幼子,更是隐藏在暗处的叶寒与周淮安。
为首的厂卫校尉翻身下马,残忍地舔了舔刀尖。
“咱家最喜欢玩游戏。周淮安那逆贼每迟到一刻钟,我就宰一个。”
他阴鸷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视,最后落在一个浑身哆嗦的小男孩身上。
“就你这个小崽子吧。本座很想看看,周淮安见到恩公最后的独苗死在自己面前时,那副嘴脸会有多精彩。”
弓弦拉满。
“别碰我弟弟!”
那年纪稍长的女孩如护食的小兽,张开双臂挡在弟弟身前。
“姐姐……”
男童大哭,可女孩往日的柔弱尽数化作了死磕到底的倔。
“啧啧,真是感人至深。”校尉语气森然,“既然你这么急着投胎,那我就先送你走,再让你弟弟压轴!”
劲风呼号,厂卫们将所有杨家将领绑缚,利刃压喉。
“畜生!冲着爷爷来啊!”
“东厂的狗杂种,周将军一定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校尉冷蔑一哼。
“砰!”
箭离弦,如勾魂索。
女孩睫毛颤动,最后看了一眼蓝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方一道银芒撕裂长空,竟然后发先至,直接将那支重箭从中劈碎!
剑光余势未消,噗嗤一声,直接贯穿了那名校尉的咽喉。
“那是……伞中剑!周将军到了!”
杨家残部爆发出绝望中的狂喜。
黑衣如墨,周淮安的身影从天而降,如一尊守护战神。
“起!”
他五指微张,那柄滴血的宝剑如长了眼睛般倒飞回手中。
他环顾满地残红,杀机透骨:“尔等阉党走狗,残杀忠良眷属,天理不容。今日,便拿你们的人头,祭奠杨大人的在天之灵!”
那是铁血将领的怒吼。
刹那间,丛林震动。数百道身着各色劲装的武林好汉杀出,有白发苍苍的宿老,有鲜衣怒马的游侠。
鲜血,染红了半月坡。
片刻之后,这百余名厂卫已化作一地枯骨。
周淮安眼眶红润,将两个受惊的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孩子,叔父来晚了……”
这一哭,是为杨宇轩,也是为这烂透了的世道。
他强忍悲痛站起身,对着周围仗义出手的江湖同道躬身致谢。
燕三娘立在不远处,收起飞镖,英洒一笑:“周将军何须多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况是为忠良复仇!”
……
“燕女侠轻功天下绝,周某在此,拜谢众位!”
周淮安立于阵前,虽然面带风霜,但那一双锐利的眼眸却仿佛能洞穿人心,让人不由得心生折服。
他不仅是统兵大将,更是人情练达的领袖,片刻间便让这些眼高于顶的江湖散人心悦诚服。
直到此刻,他才摊开那张关乎生死的地图。
“各位,这距离边关虽只有百里,却藏着三处绝地:古木林、观天峡、还有那杀机四伏的大漠古城。”
“东厂的最强兵器‘黑旗箭队’绝不会坐视不理。”
提起这个名字,空气似乎冷了三分。
“愿听周将军差遣!”众人齐声,杀气腾腾。
大队人马即刻开拔。
古木林,那里古木参天却死气沉沉。
风卷落叶,周淮安每踏出一步都倍感压抑。他迅速下令,由燕三娘等轻功高手游走林间探查虚实。
燕三娘身如飞燕,凌空飞掠。她的眼力比鹰隼还要毒辣。
“在那里!”
她手中三枚回旋镖带起凄厉风声。
草丛中发出一声闷哼,一具东厂伏兵的尸体栽倒而出。
但这具尸体的倒下,却仿佛触动了某个毁灭机关。整个古木林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竹笛声,频率诡异至极。
“地底有人!上树!”周淮安眼角暴突。
轰!
原本铺满残叶的地表轰然炸开,无数手执长剑的东厂死士如地底爬出的恶鬼,剑锋直指上面众人的要害。
血花在林间如烟火般绽放,无数人甚至来不及惊叫,便成为了这片森林的新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