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刀未能逆行伐上,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将那索命的剑锋带偏了一寸。
仅仅一寸,却已生死两判。
长剑掠过心脏边缘,狠狠洞穿。
第九个呼吸。
“噗呲!”
长剑拔起,掠起一串凄艳的血珠。
叶寒的心室旁被穿出了一个通透的血洞,但他已借力暴退十丈。
“搜魂剑影,一点红……”
“好,当真是好得很!”
叶寒强撑着破碎的身躯,断断续续地狂笑。
那笑声中蕴含的彻骨恨意,让在场的宗师无不心头发寒。今日若杀不死他,一旦此子生还,必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清算。
一点红的神色冷削如石,无喜无悲,唯有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今日,你必葬于此地。”
身为宗师中期,刺杀宗师巅峰亦如探囊取物。
他那双仿佛长剑般锐利的血色瞳孔死死锁住叶寒:“我的第二剑,你拿什么接?”
言辞笃定,长剑再起。
一点红的小臂仿佛粘在了虚空,唯有手腕如灵蛇摆动,再次点出一记石破天惊的寒星。
剑意如烟花璀璨,却满载无尽杀局。
快!
那是超越了感官极限的神速。
这一剑,比方才更狠、更绝。
与此同时,天上的霸刀再次挥动绝情斩,双重必杀合围!
可叶寒脸上,已不见丝毫绝望。
他轻轻抿起嘴角。
神识已勾连杀手锏,那是唯有一次的机会——他要用肉身硬扛一点红的剑,而将那惊天一击,留给那高高在上的霸刀!
剑至。
刀落。
叶寒仿佛风中残烛,陨落在即。
“唉……”
围观者中传来声声长叹。他们钦佩这白衣捕头的风骨,敢独对满朝权贵的勇气,却也深知今日之结局已定。
更有人不忍见到天才陨落,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第十一个呼吸。
意外,终究发生了。
一道火红的身影带着凌厉无匹的英气,如一道划破冰原的赤流,穿梭百丈虚空,瞬间降临。
人影未至,十道绣花针已从袖口激射而出。
针,细如毫毛,却刺破了音障!
“日月神教,东方不败!”
四周惊呼连天,震彻云霄。
谁也无法将这一个朝廷铁血神捕,与一个执宰黑道的魔教教主联系在一起。这本应是势不两立的两人,她为何会不远万里,踏雪而来?
为了大义?还是为了私情?
无人得知。只能看见那十枚飞针,生生在那稳绝的一刀与自信的一剑间,撞开了铁幕!
红色残影一闪。
东方不败稳稳扶住那摇摇欲坠的男人,反手扣住他的背心,一枚异香扑鼻的丹药已塞入叶寒口中。
她神色复杂,轻启红唇。
这一句话,刻进了叶寒的骨髓。
“看来……那一晚,你是真的喝多了。”
她美眸流转,似是想起了那一晚,叶寒在微醺间将青衣楼、黑石批驳得一文不值,甚至连中原一点红都不屑一顾的豪气。
以往,她会纵志长笑。
此刻,她唯有满腔冷意。
目光穿过风雪,死死咬住了霸刀与一点红。
…….
雪,落满了人间。
东方不败一身大红锦袍在怒风中如旗帜般猎猎作响,周身气场如真龙升天,霸意凌然。
她嘴角勾起一抹睥睨不屑的弧度,冷然环伺四周:“不必试探了,你们……一起上吧!”
小竹亭早已化作废墟。
红与白在天地间激荡,那是血浸漫天落雪的凄艳。
叶寒本非感性之人。
可此刻,靠着身旁这具冰冷却柔软的躯体,看着四周那些看客的嘴脸。
他忽然想提笔。
画下这满头雪花的红衣,画下这全身染血的白袍。
那是何等的壮烈,又是何等的凄美。
教主亲赐的神药果然非凡,几乎瞬间便在他荒废的体内燃起微弱的生机。
叶寒不着痕迹地推开扶持,直立如枪,看向这漫天霜雪:“瑞雪兆丰年,正是杀人的好天气。”
他迎着东方不败温润的视线,笑得洒脱:“那一夜,我或许是有些醉了。”
“但唯有一点,我绝没说谎。”
“这世上,总有些意外,能让死局复生。”
东方不败眉宇间闪过一丝英姿飒爽,瞧了瞧他如漏勺般的残躯,摇头失笑:“我不信。”
“哈哈哈哈!”
在满地京师宗师凝重的注视下,这两人竟旁若无人地纵情大笑。
“东方不败……”
有人低声沉吟。
这是个横空出世的妖孽,入教不过五载,便凭这那柄绣花针杀穿了黑道,稳坐八大派之一的副教主之位。
其实力,如深渊般不可测。
不仅南征北战打下赫赫江山,更有更恐怖的传言——她已炼成那失传禁忌的《葵花宝典》,教主任我行,早已是她的手下败将。
在这江湖,绝无空穴来风的传言。
杀机一滞,中原一点红眼神中的忌惮已深不见底。
阴冷的目光扫过叶寒,随即身形如鬼魅般,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这是刺客的铁律。
更何况,面对的是一个同样以身法奇速登顶的东方教主。
这对他,是一种彻底的压制。
但他临走之时的眼神依然冷酷……他知道,在这神都京城,想让叶寒死的人,远不止他们几个。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