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剑无锋,甚至感受不到半点凌厉的气息。
可在东方不败那双英气逼人的美眸中,却分明倒映出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怎么会是木剑!”
她红唇微启,声音细若蚊鸣,带着丝丝颤栗。
在那柄枯槁的木剑面前,这位不可一世的教主,心中竟生不出半分胜算,因为她曾见过一柄几乎一模一样的剑,那是属于一个时代的梦魇。
但,东方不败终究是东方不败,绝境之中亦有拔针之志。
就在她气机刚要牵动的刹那,漫天飞雪中突兀地闪现出五道素白身影。他们如鬼魅般掠过大雪,封锁死角,将东方不败死死钉在圆心,静若磐石。
“东方教主,此路不通,还请罢手!”
为首的白衣男声冷若冰霜,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俞琴!”
“顾棋!”
“唐诗!”
“吴画!”
“萧剑!”
围观的武林中人里,有宗师境界的高手失声惊呼,道破了这五人的身份。
此五人皆是宗师后期,虽在江湖名册上籍籍无名,却无一人敢心生轻视。因为他们曾有一个共同的主人——武林幕后裁决者,公子羽!
传闻五人联手,其势可撼宗师极境,堪称人间杀阵。
而公子羽此刻正凝视着漫天静谧的残雪,对周遭的震撼充耳不闻。他修长的手指缓缓从包裹中抽出那柄木剑,剑尖无意,却在瞬间锁死了叶寒的所有生机。
“一招。”
他的语调平淡得近乎冷酷,却蕴含着绝对的掌控力:“就在今日——”
“你必葬身于此!”
在公子羽眼中,叶寒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甚至有些像曾经的自己。既然要杀,那便给予最极致的尊重——全力以赴,一剑送终。
他微微抬手,示意叶寒出招。
灰衣猎猎,木剑钝拙。
然而全场强者都能清晰感应到,那柄剑上正不断攀升着一股如史诗般宏大的意志。
那是视天下如无物的无敌气概,是真正的战神俯瞰人间。
这种纯粹到极致的信念,足以跨越境界的鸿沟,化腐朽为神奇!
“原来,当信心强大到极致,便是这世间最恐怖的杀器……”
叶寒此前从未真正领悟这个层次。
但现在,看着对方如祭神般庄重地递出木剑,他终于嗅到了死亡的芬芳,也明白了这木剑背后的玄机。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两位屹立于剑道巅峰的孤影。
其一为剑神西门吹雪,那种对剑的虔诚,让他的剑近乎于神;其二则是剑魔独孤求败,那是从利剑到木剑,乃至无剑的至高演变。
木剑无俦,足以破碎虚空!
这是多少惊才绝艳之辈穷其一生也无法触摸的梦幻国度。
叶寒眼底闪过今日第八次震动。
但他依旧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语气波澜不惊,隔空问道:“你曾远赴大宋,于剑冢之内,问剑独孤求败?”
此言如旱地雷鸣,满座寂然!
怪不得他能放言随时可入大宗师,怪不得这木剑能承载如此恐怖的法理。
原来,公子羽早已窃取了那一丝独孤剑道的真意,并在这末法江湖中,强行修成了“木剑之境”!
然而叶寒看出了背后的真相。
模仿他人的路,终究成不了自己的王。公子羽这位在《天涯明月刀》中将众生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幕后黑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是在借叶寒的命,来磨砺自己的道!
叶寒心中对此人的城府、智慧与野望,竟生出一丝由衷的敬佩。
“不错。”
公子羽云淡风轻地回应,气度尽显:“唯有大气魄者,方见大宗师。独孤前辈曾为我指明前路,今日,便请阁下入灭!”
他再次做出“请”的手势,仿佛在邀请友人赴死。
此时的叶寒,浑身伤口已被杀意冻结。
他一连硬撼蓝蝎子的毒针、霸刀的绝情斩、一点红的喋血一剑,换做旁人早已爆体而亡,可他偏偏像一株野草,顽强地挺立在风雪中。
“好!”
叶寒强忍着快要炸裂的剧痛,胸腔内却燃起了一簇不灭的冷火。
既然你有你的无敌信念,我亦有我的永恒希望!
全场的焦点都汇聚在这个满身血污的男人身上,想看这位强弩之末,还拿什么去硬撼那尊神魔般的公子羽。
刀已断,意已残。
却见叶寒指缝间,悄然出现了一枚微不可查、近乎透明的细针。
龙须针!
源自异世唐门的绝世暗器,排名第八!
在这个尚在武侠层面的位面,此物无毒可解,无锋可挡,乃是真正的因果律杀器。
这,便是叶寒留给这个世界的终极底牌。
苍穹阴沉如铁,有眼尖的宗师察觉到了那抹幽光。
“那是什么东西?”
疑惑尚未消散,龙须针已锁定乾坤。
公子羽的面色终于变了,他感到灵魂像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存在盯上,内力滞涩,连躯壳都在疯狂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