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撞击声和落水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辆林肯轿车如同断线的风筝,在重力的拉扯下狠狠砸入冰冷的东河,溅起十几米高的水花。
而那辆大货车则发出了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在桥面上拖出长长的刹车痕,最后横着撞在了护栏上。
“救命啊!有人掉下去了!”
顾云混在人群中,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趁着周围的车主和路人纷纷下车围观的混乱时刻,压低帽檐,像一条滑溜的泥鳅,迅速穿过拥挤的车流,消失在了夜色中。
……
半小时后,曼哈顿下城区的一个偏僻路口。
顾云拦下了一辆亮着“空车”灯的黄色出租车。
“去哪?哥们。”
司机是个包着头巾、操着一口浓重咖喱味英语的大胡子。
“找个安静点的旅馆,最好在皇后区或者布鲁克林,别太贵,也别太烂。”顾云现在虽然有几千美金,但那是他的启动资金,得省着点花。
“没问题!我在纽约开了二十年车,这就是我家后花园!”司机热情地拍了拍方向盘。
然而,两个小时后。
顾云看着窗外那个已经是第三次路过的时代广场大屏幕,脸都黑了。
“师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要去的是皇后区,不是在曼哈顿环岛一日游。”
“哦!我的朋友,你知道的,纽约的路况就像便秘一样,到处都在修路!我在给你找一条捷径!”司机一边摇头晃脑,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这个年轻的“肥羊”。
“停车。”
顾云冷冷地说道。
“嘿!这里不能停……”
顾云直接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扔在前座上,推门下车。
这该死的纽约。
不仅有超级反派,还有想要把他兜里那点钱榨干的黑车司机。
最终,顾云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体,换乘了地铁,又倒了一次黑车,才在凌晨时分,于皇后区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家看起来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的小旅馆。
这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
隔壁房间似乎住着一对精力过剩的情侣,墙壁的隔音效果约等于零。伴随着床板的嘎吱声和某种不可描述的叫喊,顾云只能把头埋在枕头里,强迫自己入睡。
……
第二天中午。
顾云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坐在一家快餐店里,面前摊开着几份从路边拿的《房屋租赁指南》。
他现在的身份是“艾德华·艾尔”,一个身家清白的休学富二代,但为了躲避那个“黑魔法师”的后续追查,他不能住酒店,必须找个长期的、隐蔽的落脚点。
“这间不错,虽然贵点,但是家电齐全。”
一下午的时间,顾云见识了纽约中介的险恶。
第一个中介试图把一个刚发生过凶杀案的凶宅租给他。
第二个中介带他看了一个说是“半地下室”实则是防空洞改装的霉味仓库。
第三个中介看着他年轻面嫩,开口就要三个月的中介费。
直到傍晚。
顾云终于在布鲁克林和皇后区交界的一个老旧但还算整洁的公寓楼里,敲定了一间一居室。
房东是个耳背的老太太,只认现金,不问来路。
“这里有冰箱、微波炉,还有一台虽然老旧但能看新闻的电视。”
顾云把那个装满“家当”的袋子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倒下去。
窗外,夕阳正挂在远处的曼哈顿天际线上,给那座钢铁森林镀上了一层血色。
“纽约……”
顾云看着那张合法的驾照和剩下的美金,嘴角勾起一抹疲惫但充实的笑。
“第一关,算是闯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