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惊鸿一瞥,顾云的身影凭空蒸发。
就在他身形隐去的刹那,颈间悬挂的那枚护身符斗然爆发出刺眼的白炽光芒。
废墟之上,原本空无一人的虚空泛起涟漪,那名金发女子竟踩着优雅的步子从“无中生有”中踏出。
她凝视着顾云消失的坐标,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自言自语道:“啧,要不是我故意开启警示,这家伙怕是打算直接在这儿扎根赖下去了吧?”
“不过……怪哉。那空间门明明是借由我的权能开启的,为何现在我竟切断了感知?
完全追踪不到尽头在哪……”她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股屏蔽波动的魔法气息,厚重而苍古,难道是……导师?”
“快醒醒!课程结束啦!!”一道宏大的声音如同雷鸣,瞬间贯穿了整个位面。
女子有些丧气地揉了揉太阳穴,这课间休息总觉得转瞬即逝,听讲时咋就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
她的形态开始崩解,化作无数晶莹的微粒,连同整片空间一起,如同被打碎的幻梦,消弥在虚无之中。
死寂。
顾云并未如愿降临在熟悉的地球。
黄泉地狱与凡间之遥,本该只隔一线之隔。
心之所向,重重关山亦能归家;神之若离,咫尺身侧亦如天涯。
此时的顾云正悬浮在次元的夹缝中,上下失序,左右无凭,孤独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就这样静静地漂浮了五分钟。他在赌,赌那个蛰伏在阴影里、伺机待发的毒蛇会忍不住露出獠牙。
终于,耐心耗尽。
“还要缩到什么时候?再不出手,你就彻底没机会了。”
“呼——!”破空声骤起。
两枚裹挟着滚滚烈焰的飞石从死角激射而出,直取顾云眉心。
刺耳的金石撞击身尚未落下,一抹凛冽的寒光已自他背后突袭,巨剑斜劈而下,杀机尽显!
虽然假面形态的爆发力不及骑士形态,但百米八秒九的移速与零点九秒的直感依然足以傲视群雄。
更何况,此时装甲内载的战斗AI已满负荷运转,将这一瞬的反应时间直接压榨到了令人恐怖的零点零七八秒!
顾云反手一捞,竟生生扣住了斩落的利刃,紧接着一记狂暴的头槌狠狠撞向偷袭者的面门。
这一撞犹如彗星袭地,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撕裂了虚空屏障。两人纠缠着滚入深渊裂缝,几经辗转,竟再度坠落回了熟悉的地狱边境。
赤鳞般的天空,熔岩翻滚的大地。
在那偏僻得连贪婪的恶魔都不屑光顾的高温戈壁上,两道身影狼狈地自岩浆中挣扎而起。
四周群山合围,地势却诡异地平整如镜,仿佛这方圆内的一切都被某种伟力精雕细琢过,像极了一处古老的角斗棋局。
顾云眼前的战术显示屏正疯狂跳动,循环播放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在那近乎光速的冲撞中,那个恶魔化的怪物在他视野中如沙塔般崩溃瓦解。
先是焦灼的皮肉,紧接着,一个令他反胃的细节呈现出来——一个通体漆黑的怪虫正疯狂地从恶魔残存的脑脊中钻出。
它挥舞着狰狞的口器对着顾云咆哮,却在刹那间被极速带来的风压撕成齑粉。
这画面稍纵即逝,唯有甲斗虫那精准的捕捉系统留下了这关键的证据。
“果然,杜邦的召唤物只是个外壳,真正操纵一切的是这只黑虫。”顾云心中了然,难怪这股阴魂不散的感觉如影随形。
只是不知,那位黑大法师杜邦,究竟是幕后黑手,还是另一枚棋子?
顾云的直觉从未出错,虫巢空间内的砂袋正疯狂预警:在那深不可测的暗处,有一道恐怖的目光正锁死着他。
那股力量在篡改现实,它要确保顾云不仅回不去地球,还要永远埋葬在这地狱深处。
既然如此,那便不回去了。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三个月的憋屈,今日便要一并讨回!
“那小虫背后站着大佬,老子背后何尝没有?”顾云在脑海中发出一道神念,瞬间得到了砂袋那笃定且绝对的回应。
这一刻,棋盘已定。两枚跨越位面的棋子,避无可避。
岩浆如同赤色毒蛇爬过装甲的缝隙。五十米外,一道人影不紧不慢地走来。
那是顾云极其熟悉的脸孔。
一个健硕精瘦、肌肉遒劲的黑人。虽然他的体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那张脸,顾云已经在噩梦与追查中凝视了整整两个月。
那是当初持刀抢劫他的凶徒!三天前在芝加哥无故人间蒸发,而他的同伙则变成了一具具干瘪的枯骨。
现在的他,更像一个行尸走肉。眼眶空洞漆黑,粘稠的唾液不断从嘴角滑落。
“警报:目标生命特征存疑,检测到高浓度地狱能及未知高位能量波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