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开始复盘这错综复杂的战局。
明面上,九头蛇、黑魔法师、神盾局呈三足鼎立,欲除他而后快。
暗地里,蜂巢如附骨之疽,死守在三个棋手身后,时刻准备撕开他的灵魂进行寄生。
而在那云端之上,梦魇与梦君各执黑白,将这众生百态化作博弈的筹码。
在这种鬼神乱舞的情况下,自己竟然还有心思去琢磨万磁王和变种人的事儿?
顾云自嘲一笑,也不知是在佩服自己的胆量,还是在感叹命大。
只是,当他摩挲着那个入手微凉的梦之砂袋时,眼神却深邃了几分。
堂堂无尽家族的神器,梦君前任的神权化身,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掉在自己手里?
这背后的猫腻,怕是能填平整个大西洋……
——
命运花园。
这里是时间的终点,亦是万物的起源。
命运城堡的长廊中,画作流转着纪元的更替。一名身着褐色风衣、短发俏丽的女子正百无聊赖地赏画,眉宇间尽显魅惑。
那是“欲望”。
丹尼尔那淡漠的身影缓缓浮现,怀中紧紧抱着那本厚重得足以压垮世界的书。
“哟,亲爱的丹尼尔,那宝贝砂袋呢?没抢回来?”女人笑得满园百花失色。
“留给他防身。”丹尼尔的声音不带一丝烟火气,“你这次擅自投掷神器入世,物质界因你而起的杀孽太重。下不为例。”
欲望的笑容僵了一瞬,转而化作冷嗤:“梦魇才是真正的推手,我不过是给了那池死水一个方向。那些凡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在她看来,不过是死个恶魔、换个宿主。
“你心里清楚我在指什么。”丹尼尔抬眸,目光穿透虚妄。
欲望耸了耸肩:“奥姝图要帮那小魔女遮掩气息,这锅怎么也扣不到我头上吧?”
维山帝,白魔法之源。奥姝图遮蔽了秘客,才引发了之后一连串的连锁效应:贝拉斯科发疯寻找,杜邦与九头蛇狼狈为奸,梦魇乘隙入局……
一切的混乱,似乎都源自那一次气息的抹除。
可丹尼尔的话语如同冰锥:
“那冥神西索恩的疯狂,也与你无关吗?”
提到那个名字,花园里的空气似乎都冻结了。西索恩,那是敢于向诸神宣战的黑魔法之祖!
为了回归地球,他将贝拉斯科视为犬牙,企图炼化秘客那纯净无暇的圣洁灵魂,铸就血石。
欲望抿了抿唇,终于露出一丝狡黠:“好吧,我承认我确实在那位冥神耳边低语了几句,让他有那么一点点‘心急’……可这也是维山帝选择下场的原因,不是吗?”
大能者的一念急躁,对于凡世而言便是灭顶之灾。
诸神博弈,人类偿命。这,便是这盘棋局最残酷的注脚。
丹尼尔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
“命运在哪?”
“在那座大殿里,等你很久了。”
——
回归地球,风沙依旧。
顾云猛地睁眼,只觉脑仁儿一跳一跳地疼。
他还在那辆颠簸的车里。地狱的厮杀仿若昨日黄沙,直到丹尼尔最后那一记神之投送,才让他真正脚踏实地。
他小心翼翼地伸了个懒腰,确认身上的零件都在——砂袋、记忆体、异类空我表头,甚至还有那额外多出来的两个惊天惊喜。
车座旁,斜倚着一柄造型古拙的八面汉剑。
一米七的剑身,透着一股让灵魂颤栗的寒芒。
那是蜂巢曾视若珍宝的兵刃,经过地狱熔岩淬火,又被打上了梦魇那老小子的永久增幅。
虽然它无法与至尊法师的阿戈摩托之眼相提并论,但要是一剑劈下去,什么美国队长的盾牌、黑豹的振金战衣,在它面前都得抖三抖。
尴尬的是,这剑虽强,却带有“恶魔绑定”的专属锁定。蜂巢由于肉身毁灭未能触发,而顾云这纯种的人类躯壳,更是直接无视了梦魇那阴冷的垃圾Buff。
当初对垒时,这剑唯一能发挥出的就是个“锋利”。
可惜,再锋利的凡铁在面对振金装甲时,也只能认怂。
临走前,丹尼尔像扔垃圾一样把它塞给了顾云。
“好剑是好剑,可这一米七的长度……闹呢?”
顾云一脸牙疼地看着这柄甚至比不少人都要高的巨刃。他自己满打满算一米七八,背着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个走错剧组的修仙者。
“收起来吧,甲斗虫。”
随着流光微闪,巨剑没入虚无。
顾云瘫在椅背上,望着车外那虽贫瘠却真实的沙漠,胸腔里那股淤结的气终于散开了。
活着回来的感觉,真他妈好。
地狱那地方……空气质量简直就是人类禁区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