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巨响声中,唯一能勉强在黑暗中捕捉残影的威尔逊,像破麻袋一样被狠狠砸在钢槽上。
肋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即便拥有过人的体质又如何?面对那怪物一般的速度与力量,他甚至连举枪的机会都没有。
那团缠绕在对方身上的黑色雾气,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不带感情的声音,开始在威尔逊耳边细数他生平所有的黑暗:
“威尔逊·菲斯克。六岁,被菲尔·菲斯克收养。入伙当天,你为了庆祝,亲手屠戮了一家无辜的路人。
本有一个漏网的小学生,你却极具耐心地守在门口,直到那个放学的孩子出现,斩草除根。”
“第一个星期,你纵火焚烧了养活你的孤儿院,原因仅仅是午餐少给了你一个鸡蛋。”
“三年前,为勒索三百万,你切下杰克家幼子两根手指当寄信的附件。”
“两个月前,李华一家拿不出保护费,你带人砸店纵火,让他们全家活活烧死在火海中……”
那磁性的声音如审判官的宣判。往昔自以为埋藏极深的秘密,在对方面前竟如白纸一般透明。威尔逊甚至生出一种错觉,自己正赤身裸体地站在天堂的洗罪池前。
“你……究竟……是谁……”威尔逊被死死掐住脖子拎至半空,每个单词都伴随着血沫。
“哒哒哒哒……”
远处仅存的几个杂鱼疯狂朝着这个方向开火。
黑影猛然跃起,如惊雷般掠向天花板。
无数子弹瞬间将奄奄一息的威尔逊打成了蜂窝。
在威尔逊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那道幽幽的声波才缓缓钻进他的耳膜:
“我,是细数你罪孽之人。”
——
烂尾楼外围。
一辆满是泥泞的车磕磕绊绊地停在一栋破旧的老房前。
“真特么晦气!”老杰克斯骂骂咧咧冲下车,“去把那个开车的蠢货剁了喂鱼。妈的,这种时候竟然能睡着,耽误了老子多少大事!”
“明白,老大。”乔治按着额头上的纱布,眼神阴鸷。
这次和天堂赌场的交易,是DODO翻盘的唯一机会。可谁能想到,司机竟然半路打盹,直接把车开下了山坡。一车的家底差点全交待在那。
现在的DODO已经风雨飘摇,被举报侠盯得死死的。这趟买卖要是再砸了,帮派就可以宣告解散了。
“都利索点,进迷宫。”老杰克斯把雪茄死死咬在嘴里,“菲斯克那老杂种要是敢提前走,老子回头拆了他的赌场。
当年他跟在咱们屁股后面像条哈巴狗,现在也敢甩脸子了?”
乔治推了推眼镜,心中没由来的泛起一阵不安。但他只是习惯性地保持着一种虚伪的绅士派头,没说话。
“快点!天亮前必须撤离!”
老杰克斯刚要迈步,鼻子猛然嗅了嗅,脸色剧变:
“不对!血腥味!集体撤退!分散跑,不要回仓库,直接去海湾货柜!”
乔治二话不说转头就撤。
他之所以服老杰克斯,就是因为这老家伙有一管比狗还灵的鼻子。
他说要出事,那就一定是大祸临头!
“砰!砰!砰!”
连声巨响。
老屋所有的门窗不知何时竟被重物死死焊封。
在那昏暗的方寸之间,一盏惨白的白炽灯突兀亮起。
众人如惊弓之鸟,持枪扫射四周,可一目了然的单间里空荡荡的,唯有他们急促的呼吸声。
“草!全封死了!”老杰克斯狂躁地踹着门,“举报侠!有种当面跟你爷爷过招!”
“老大,举报侠从来不动手,难道是菲斯克那杂种想黑吃黑?”
“妈的,跟他拼了!”
不,不是举报侠,也不是地狱厨房的人!
乔治的冷汗瞬间淌了下来。这里的潜规则,无论是哪方的势力交易,绝对不会开灯!
开灯,意味着对手根本不打算跟他们在一个次元玩。
乔治开始悄悄往后缩。他在地狱厨房混得久,和白衣威尔逊私交不浅,甚至还掌握着一条通往迷宫深处的逃生暗道。
树倒猢狲散。既然DODO彻底没救了,他没必要陪葬。
然而,当他正要闪向暗道边缘时,背后的皮肤却触碰到了一股冰冷的质感。
他由于极度恐惧发出一声尖叫,反手便是一枪。
灯光再次熄灭。
“铛!”
一道黑色的残影在黑暗中闪过,竟赤手抓住了那枚飞旋的子弹。
“是谁?变种人?!”
老杰克斯咆哮着疯狂扫射,小弟们也像疯了一样将火药倾泻向那个方向。
“队长别开枪,自己人!”
乔治凄厉的哀求瞬间被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淹没。
那道黑色的利刃轻盈弹起,如同一只优雅的猫,在弹雨的缝隙间灵活翻转。
可乔治没这本事。无数枚跳弹瞬间钻进了他的心脏。
血泉如注。
他绝望而愤怒地伸出手,想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底牌,可直到失去最后一丝力气,那管药剂也没能推入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