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那夺命指风已到胸前，她竟不闪不避，清冷绝艳的脸上掠过一丝狠绝，右手食指同样点出，指尖萦绕着近乎透明的冰冷光华，后发而先至，点向怜星眉心！
竟是要以伤换伤，同归于尽的打法！
怜星没料到师姐如此决绝，此刻变招已来不及。
“噗！噗！”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邀月的肩头被怜星的指风洞穿，血花迸现，染红了雪白的宫装。而怜星的左肩胛处，同样被邀月的指力击中，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但这还没完。
两人全力对攻，真气毫无保留地碰撞在一起，终于超出了她们重伤之躯所能控制的极限。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爆炸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恐怖的环形气浪如同实质的墙壁，狠狠推向四面八方！
“咔嚓！咔嚓！”
苏墨藏身的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首当其冲，树干上瞬间出现无数裂纹，随后在令人牙酸的声响中，缓缓倾倒！
苏墨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隐藏，狼狈不堪地向后翻滚躲避。好在他距离爆炸中心尚有一段距离，只是被气浪余波扫中，气血一阵翻腾，并未受重伤。
待尘埃稍稍落定，苏墨心有余悸地抬头望去。
只见空地中央，那令人窒息的真力气场已然消散。邀月和怜星两人相距不过一丈，各自以手捂胸，嘴角溢出的鲜血触目惊心。
她们华美的宫装多处破损，沾染着尘土和血迹，发髻也有些散乱，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原本绝世的容颜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形摇摇欲坠。
邀月勉强站稳，看着同样重伤的怜星，眼神复杂无比，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愕然与空茫。
她心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念头。
我邀月……竟会与怜星战至这般两败俱伤、近乎同归于尽的境地？
怜星以未伤的右手按着左肩伤口，指缝间鲜血汩汩流出，她看着邀月，即便伤重至此，脸上似乎仍残留着一丝惯有的、淡淡的忧悒与恬静，她轻轻咳嗽一声，声音虚弱却清晰。
“姐姐……咳咳……若非你旧伤发作，功力不全……我确实伤不了你分毫……更遑论，将你逼至如此……”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与近乎油尽灯枯的虚弱。方才那最后一击，已耗尽了她们最后的力量，此刻莫说继续动手，便是寻常一个壮汉，恐怕都能轻易取她们性命。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仓促的脚步声，从倾倒的古树后方传来。
邀月和怜星心中同时一凛，强提最后一丝警觉，霍然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锦绣衣衫、面容俊朗非凡的少年，正带着一脸复杂难言的表情，有些尴尬、有些犹豫，又似乎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决心，从树后走了出来，站在了她们视线之中。
苏墨看着眼前这两位名震天下、此刻却重伤濒危的移花宫宫主，感受着脑海中系统那无声却冰冷的倒计时，心脏砰砰狂跳。
机会？危机？还是……唯一生路？
他张了张嘴，千头万绪堵在胸口，最终，在邀月和怜星冰冷、警惕、审视的目光注视下，硬着头皮，挤出了一句话。
“那个……两位……仙子？商量个事行不行？”
邀月宫主眉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悲意。若非当年强练《明玉功》第九层遭反噬留下的旧伤，今日突然发作，功力骤减，她与怜星又何至于拼到如此油尽灯枯、濒临死境的地步？
看着对面同样气息奄奄的怜星，她心中泛起复杂的波澜。多年来，自己对这唯一的妹妹，是否过于苛责、过于冷漠了？或许此刻死在这里，一了百了，也算是偿还了部分亏欠？
怜星宫主似是看穿了邀月眼中那瞬间的恍惚，嘴角扯起一个寒凉而虚弱的笑意，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姐姐……咳咳……现在才想起弥补些什么，不觉得……太迟了么？不过是……将死之人，一点自欺欺人的慰藉罢了。”
邀月闻言，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血色尽褪，嘴唇微微颤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如鲠在喉。幼年时，仅仅为了一颗桃子，自己失手将年幼的怜星从树上推下，导致她左手左足终身残疾……
这旧事如同梦魇，不仅是怜星的，也是她自己的。此刻再提“亏欠”二字，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追悔莫及。
怜星望着天边逐渐聚拢的暮云，轻轻咳嗽，牵动伤口，让她眉头紧蹙。
她不再看邀月，缓缓向后躺倒在一片狼藉的草地上，望着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喃喃道。
“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到头来，不过是一起化作这荒山野岭的一抔黄土……真是……可笑……”
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空茫。
邀月看着她躺倒的身影，心中那份惯有的冰冷高傲，此刻被浓重的歉意与懊恼充斥。